第6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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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短暂的沉默后,那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三个年轻的身影先后走了出来。
站在前面的那个先开了口,声音里绷着一根弦:“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您是谁?”
男人脸上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一个找书的人。
找了很多年。”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三张年轻的面孔,“你们拿走的册子,很多人想要。
有些人不惜代价。
而我属于某个……希望它不被错误之手触碰的团体。”
“团体?”
最年轻的男孩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一个名字不重要的古老结社。”
男人的解释简短,“重要的是,你们和那本书相遇了。
这通常意味着,选择已经找上了你们。”
“接下来呢?”
三人中间的那个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布包。
“先离开。”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这地方很快就不会安全了。
盯着它的眼睛,比你们能想到的更多。”
话音未落,入口处的厚重木门发出一声闷响,被猛然推开。
几道黑色的轮廓无声地滑入,迅速散开,堵住了主要的通路。
空气骤然变冷。
“迟了。”
穿外套的男人低声说,同时手探入衣内,抽出一截暗色的短杖。
杖头隐约有微光流动,像呼吸。
黑衣人中站在最前的那位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还真有老鼠守着发霉的奶酪。
可惜,今晚奶酪要换主人了。”
雨还没有落下来,风已经卷着尘土在街道上打旋。
李建设挪了半步,肩头几乎要碰到旁边那位中年人的胳膊。
苏明辉和小李也靠了过来,四个人的后背抵在一处,圈出一块沉默的、紧绷的方寸之地。
这姿态本身便是一句无声的宣告。
远处天穹裂开几道惨白的缝隙,雷声闷闷地滚过。
图书馆那些高窗里透出的光,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像一枚被钉在黑暗里的钉子。
镇上的人对此浑然不觉。
炊烟刚从几处屋顶散尽,碗筷的磕碰声隐约可闻。
市场那头,一个妇人腾出一只抱孩子的手,指向那片过于明亮的窗户:“稀奇,图书馆今儿晚上怎么亮得跟白昼似的?”
旁边水果摊后头的男人直起腰,抹了把额角:“怪事。
往常这时候,里头早黑灯瞎火了。”
补鞋摊上的老师傅停了锤子,眯眼望过去,皱纹堆叠的额间拧出个疙瘩:“可别是那帮小子惹出什么祸事来。”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轰响就从那个方向炸开。
紧接着,光——不是寻常的灯光,而是某种爆裂的、流淌的、近乎有实质的亮白色——猛地从窗户里迸溅出来,将半条街映得忽明忽灭。
人群里响起一片短促的抽气声。
“老天爷……”
卖糖葫芦的妇人手一抖,竹签子上红艳艳的山楂差点滚落一地。
她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别的声音。
最先动起来的是那位总戴着旧花镜的老人。
他一把攥住身旁老伴的手腕,喉咙里低低咕哝了句什么,脚步却已朝着光源迈开。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杂沓的脚步声里混着惊疑不定的低语。
馆内的空气稠得仿佛能捏出水来。
中年人手中那根不起眼的木杖顶端,正持续溢出柔和的、却极具穿透力的光辉,如同水波般在他们四周漾开,构筑起一道摇曳的光幕。
三个年轻人紧挨着他站着,脊背绷得笔直,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
光幕之外,几个一身墨黑装束的人影立在那里。
为首的那个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滤过:“把东西交出来。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有些力量,”
中年人开口,每个字都吐得很慢,木杖随着他的话音极轻微地划动。
头顶那些灯盏的光晕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汇入周围的光幕,让它变得更加凝实,“一旦给错了人,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黑衣人首领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音。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将手往下一压。
他身后那些沉默的影子骤然动了。
没有呼喊,没有预兆,就像几道被弹弓射出的黑石,裹挟着冰冷的劲风,狠狠撞向那层发光屏障。
就在此刻,窗外挤满了闻声而来的面孔。
他们扒着玻璃,瞳孔被馆内超乎想象的景象撑满。
“那是……什么戏法?”
水果摊主喃喃道,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看里头!那几个年轻孩子……”
抱孩子的妇人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颤,“他们是在挡着那些黑衣服的人!”
花镜老人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光幕中那几个年轻的背影,看着他们面前汹涌的黑暗。
他干瘦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握成了拳头。
木门合拢的声响沉入夜色时,李建设的手指触到了怀中书册温热的棱角。
镇子落在身后,轮廓被黑暗稀释成模糊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