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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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从地毯那头传过来,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隔像用尺子量过。
李建设把钢笔帽扣上,“咔”
一声轻响。
门开了。
“李总。”
来人停在办公桌前三步处,伸出手时袖口露出半厘米雪白的衬衫边,“久闻了。
今天来,是想看看华光这艘大船,愿不愿意多开一扇舷窗。”
李建设站起来,握住那只手。
对方掌心干燥,力道稳得像焊死的铁。”李先生。”
他松开手,朝沙发方向抬了抬下巴,“风浪大的时候,确实该看看舱里舱外。
不过开窗之前,总得先听听风向仪怎么转。”
两人在沙发两端坐下。
窗外有云飘过去,一大片阴影缓缓爬过地毯上的花纹。
李明远微微颔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叩了一下。”李总看得透彻。
如今这个局面,能活下来并且活得好的企业,靠的从来不是机器或者流水线,而是人。”
他停顿片刻,目光掠过对方身后书架上一排排项目奖杯,“就像贵司上季度攻克的那个技术难关,没有一支拧成一股绳的队伍,是做不到的。”
“过奖了。”
李建设向后靠进椅背,窗外的天光将他半边脸庞映得有些模糊,“团队就像精密仪器,每个齿轮都得在正确的位置上转动。
我倒是想听听,以您的眼光,什么样的人才能算得上……真正的‘齿轮王’?”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明远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视线落在杯中缓缓舒展的茶叶上。”顶尖的人么,”
他开口,声音不高,“他们手里握着的不仅是知识或经验。
那更像是一种……本能。
在所有人都还盯着脚下的时候,他们已经看见了三条岔路以外的陷阱或者机会。
这种人,是能在暴风雨里给船指方向的那种。”
李建设轻轻“呵”
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很生动的说法。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坊间传闻,贵公司的风格向来是看中哪里就直接搬走整座花园。
如果我们携手,我该怎么确保我的苗圃不会一夜之间被搬空呢?”
“那是以讹传讹。”
李明远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显得坦诚,“我的工作不是拆东墙补西墙,是找到那块恰好能嵌进您蓝图缺口的拼图。
华光的底子在这里,我要做的,是让这幅图更完整,更有冲击力。”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节奏有些急。
进来的是李建设的助理,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文件。
“李总,”
助理的声音压低了,但字字清晰,“天启那边……有动静了。
他们签下了沈渭清,就是那个在《自然》上连续发文的材料学家。
内部消息说,他们的新项目代号‘深潜’,下个月初就会正式启动,方向……和我们下一阶段的布局高度重合。”
李建设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松缓下来。
他转向李明远,目光里先前那点试探性的游移不见了,只剩下沉静的决断。”看来,我们没时间慢慢品茶了,李顾问。
您有没有什么……能立刻见效的办法?”
“有。”
李明远身体前倾,眼底掠过一丝精光,“第一步,忘掉‘招聘’,去想‘**’。
目标必须清晰到只有一个。
第二步,别只谈钱和职位,要给他看一个只有在这里才能实现的战场。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让他踏进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不一样,每一步都能踩出回响。”
李建设静静听着,末了,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他说。
话音未落,办公室外的开放式办公区忽然传来一阵压低了的骚动,像风吹过草丛。
紧接着,门被再次推开。
前台姑娘侧身让进来一个穿着普通灰夹克的年轻人,她脸上带着点窘迫,又掩不住好奇。
“李总,这位张先生……他说有件事,必须立刻当面告诉您。”
年轻人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李总,我是苏明辉。
一年前那个差点毁掉项目的人,现在回来了。
我手里有样东西,或许能让我们重新洗牌。”
空气骤然收紧。
所有视线都钉在这个曾被贴上“麻烦”
标签的身影上。
李建设抬起眼,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掠过,快得难以捕捉。
“坐。”
他朝空着的椅子抬了抬下巴,“既然来了,就说说看。
你抓住了什么?”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仿佛有扇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李明远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低声接了一句:“转折往往始于无人看好的时刻。”
他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楼宇,神情里混杂着审视与某种克制的预感。
这不过是华光科技漫长航程中,又一个寻常的午后。
“我知道各位记得什么。”
苏明辉没有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这一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终于让我摸到了一条路——一种算法,能把数据处理速度推到现有理论极限的边界。
天启科技追不上这个速度,整个行业都可能要重新适应规则。”
寂静像水一样漫过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