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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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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自己的声音能让对方立刻接听。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掐断。”喂,老板?”

司机王师傅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里隐约有风声。

小玲瞥见屏幕亮起又熄灭,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扭开了脸。

“王师傅,你这可有点意思。”

小玲侧过身,话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电话那头听清,“我拨了那么久,它倒认得谁才是发薪水的人。”

“误会了,真是误会。”

王师傅的语速快了些,“刚才下车透了透气,手机落在驾驶座上了,真没听见。”

车窗玻璃明明可以摇下来——小玲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却没再开口。

李建设接过话头:“别站在风里说了,上来吧,菜要齐了。”

“你们先用,不用等我,我马上……”

那头的推脱还没说完。

李建设指节在桌沿叩了两下。”现在上来。”

他停顿片刻,补了一句,“这是工作要求。”

电话里忽然只剩下电流的细微滋滋声,随后是衣物摩擦的窸窣。”……知道了,老板。”

等待的间隙,服务员端着托盘进出,瓷碟与木桌接触发出闷响。

李建设的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划着圈。

门帘被掀开时带进一股夜风,王师傅的身影嵌在门口的光晕里,肩头还沾着外面的一丝凉气。

“老板叫了这么多遍,”

小玲走到门边,声音压低了,“你是真听不见,还是觉得这顿饭吃不吃都行?”

“过来坐这儿。”

李建设没抬头,用筷子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再不来,这汤表面的油花都要凝住了。”

王师傅应了一声,脚步挪到桌边,拉开椅子的动作很轻。

他没看任何人,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碗沿上。

汤勺碰着碗壁的清脆声响了几次后,李建设忽然开口:“小玉是九零年生人?”

他问的是坐在对面的姑娘,村长家的女儿。

姑娘夹菜的手悬在半空。

她睫毛颤了颤,心里飞快盘算:这问题来得突兀,和刚才的对话毫无关联。

桌上其他人的动作似乎也慢了半拍。

“是。”

她最终放下筷子,给出一个简短的答案,嘴角维持着礼貌的弧度。

“那该是属马。”

李建设舀了一勺汤,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巧了,王师傅是九一年生人,属羊。

你俩就差一轮。”

被点到名字的人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王师傅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凑近碗口,咀嚼的动作变得机械而用力。

小玲的目光在老板平静的侧脸和王师傅发红的耳根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拿起茶壶,往空杯里注水。

水流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小玲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像在试图拨动一根僵住的弦。”真巧呀,你们年纪竟然一般大。

年纪相仿的人,总能找到些共通的话头吧?”

嘴里嚼着饭菜的司机咽下食物,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不算认识。

不过,做个朋友总可以。”

桌对面,村长的女儿眼皮都没抬,目光掠过他望向别处。”朋友?我们不过是刚知道名字,离那一步还远得很。”

她的语气像扔出一块石头,直直地落在地上。

李建设赶忙插了进来,声音里掺着热络。”小王这孩子,本事可不小。

你别看他现在握着方向盘,手巧着呢,尤其是一手好菜,将来谁要有福气尝到,那才是……”

他试图把话引向某个方向。

“李老板,”

村长的女儿截断了他,声音清晰,没什么起伏,“我今天来,是找您谈事情的。

至于和一位司机……我没那个打算。”

话砸在空气里。

她性子向来如此,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听的人若不多心,也就一阵风过去了。

可坐在一旁的年轻司机,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了白。

那“司机”

两个字,像针一样,精准地刺进了他耳膜深处。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开车的’。”

他没抬头,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下去,碎得无声无息。

他继续往嘴里扒饭,动作有些机械。

筷子夹起大块的鱼肉,也不顾是否剔净了刺,径直塞进口中,麻木地咀嚼着。

咸味混着隐约的腥气在舌尖蔓延,他却尝不出别的滋味。

眼眶有些发热,有什么东西急着要涌出来。

他死死压着。

“小王?怎么不说话?那鱼刺多,当心些。”

小玲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疑惑,却没察觉他低垂脸上的异样。

“没事。”

他用力吞咽,连同喉头的哽塞一起压下去,声音出奇地平稳,“她说得没错。

我就是个开车的,这没什么。”

不能让人看见。

脆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把那点湿意逼回体内,某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却在胸腔里凝结成形。

一个念头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棱角:得有钱。

必须有很多很多钱。

只有那样,今天这轻飘飘落下的两个字,才有分量被原样奉还。

他想象着某个未来的场景,想象着那时对方脸上的表情,一股近乎灼热的平衡感,暂时镇住了心口的闷痛。

要变强。

无论用什么方法,走哪条路,只要最终能站在高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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