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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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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门时,铰链发出轻微的叹息。

“王师傅?”

李建设的声音从文件堆后面传来,笔尖在纸页上摩擦的沙沙声停顿了片刻,“再晚些,我恐怕要联系派出所了。”

“安顿好村长家的姑娘才折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有些陌生。

沙沙声彻底停了。

李建设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辨认某种突然改变的光线。”脸色不太好。

回去歇着吧,钟点已经过了。”

他点头,转身时余光扫过墙角。

那只灰绿色的铁柜静静蹲在阴影里,柜门边缘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

就在他视线停留的刹那,李建设弯下腰,转动了柜门上的黄铜旋钮。

咔哒、咔哒、咔哒——三声清晰的弹舌音。

一叠边缘泛黄的票据,几册用红色丝带捆扎的硬壳文件夹,被依次放入铁柜深处。

李建设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收起一支用钝的铅笔。

“还有事?”

李建设已经坐回椅子里,重新拿起了笔。

他猛地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门把手在他掌心转动,金属的凉意顺着指骨爬上来。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将他拉长的影子投在空荡的墙壁上。

门在身后合拢。

李建设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鼻梁。

王师傅今天有些异样——不是疲倦,是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河底淤积的泥沙。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还是按亮了屏幕。

“累了就开口,假期随时有,薪水照旧。”

他键入这行字,发送。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公寓里响起时,王师傅正站在窗前。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纹路,将窗外的霓虹灯晕染成一片混沌的光斑。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将他自己的脸投在漆黑的玻璃上。

他没有解锁,只是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司机从床上坐起来时,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最后发出的那条信息停留在对话框里,语气恭敬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关掉屏幕,黑暗重新吞没房间。

其实隔了那么久才回复,无非是想让另一端的人察觉那份被压抑的不快——有些情绪,总要找个缝隙透出去。

他记得那个角落里的铁柜。

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却比整层楼任何东西都沉。

里面锁着的不是钱。

是别的东西。

能掐住这家公司喉咙的东西。

“要是能拿到……”

这个念头像根针,在他昏沉将睡时突然刺进来,让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

汗湿的背脊贴着冰凉的墙。

夜色浓稠,窗外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一条路忽然在黑暗里浮现出来,窄,陡,贴着悬崖,但尽头有光。

他盯着那虚幻的光点,知道自己迟早会踏上去。

不踏上去,这辈子就永远卡在半山腰,仰着脖子看上面的人。

天没亮透他就到了。

办公室空着,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清洁剂的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文件柜、沙发、盆栽,最后钉在墙角。

铁柜还在那儿。

他走过去,手指在冰凉的金属面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拿起热水壶。

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把杯子放在老板桌子的右上角——那个位置,坐着的人一抬眼就能看见。

该怎么打开它呢?他盯着柜门那道细缝,脑子里开始拆解可能的锁芯结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哟,这么勤快?”

小玲的声音脆生生地**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

她走到他旁边,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看他。”抢我活儿啊?”

“来得早,顺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的,没什么起伏。

“那**什么呀?”

小玲笑起来,半真半假地抱怨。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侧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墙角,“老板快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办?”

小玲没走,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么早来守着?”

“没事。”

两个字吐得又短又硬,像扔出去的石子。

小玲脸上的笑淡了。

她环视一圈——桌面整洁,椅子归位,连窗帘都拉开了恰到好处的角度。

她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那头响起,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司机站直了身子,面对着门的方向。

门开了,李建设走进来,大衣上还沾着室外的寒气。

他的视线在司机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向那杯热水。

“等很久了?”

李建设脱下外套,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平静,却又像在掂量什么。

李建设走近时,注意到对方垂着眼。

他停下脚步,声音放得平缓:“遇上麻烦了?说出来,或许我能搭把手。”

这话让司机肩头松了松。

暖意是有的——老板向来待他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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