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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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广场的夜风带着股铁锈和廉价香水混杂的气味。
女孩还站在原地,脚边守着那两座“山”
。
他走过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温过的水:“李总今天实在脱不开身,让我先帮你安顿下来。”
女孩眼里的光暗了一下,像烛火被风吹得摇晃。
她没说话,只是把其中一个编织袋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远处,一个废弃的足球场躺在黑暗里,看台空荡荡的像巨兽的骨架,夜风穿过铁丝网发出呜呜的鸣叫。
她缩了缩脖子,终于点了点头。
“那……明天再说吧。”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他拉开车门,车内灯暖黄的光流泻出来。
女孩钻进后座,编织袋占去了大半位置。
他关上门,绕回驾驶座。
引擎低吼着启动,车子滑入夜晚的车流。
后视镜里,女孩安静地靠在车窗上,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她的侧脸。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某一瞬间,这狭小空间里的沉默,竟让他产生某种错觉,仿佛他们正驶向某个共同的、未知的远方。
方向盘在掌心收紧了半寸。
后视镜里能瞥见她低头整理衣角的侧影,路灯的光晕滑过她耳垂,又碎在车窗上。
导航屏幕亮着,最近那家旅店的图标在五公里外闪烁,招牌照片里的墙皮斑驳脱落。
他拇指一划,地图便向远处拉去——十公里外有栋高楼,窗格整齐如蜂巢,顶楼还缀着广告牌的冷蓝光芒。
“往前些那家好些。”
他听见自己声音平稳,“床软,热水也足。”
后座传来窸窣声。”我怎样都行的。”
她语速快了些,像在掩饰什么,“有块地方躺就成。”
车汇入夜间的车流。
他搭着话问起打算,她说想留在城里,离“那位老板”
近些。
指节在方向盘上压出白痕,他却笑了:“巧了,公司正招人。
要不我替你递个话?”
尾音落下时,酒店旋转门的光已映在挡风玻璃上。
他先一步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混着她行李袋的布料气味。
接过提手时,塑料袋勒进掌心,沉甸甸地坠着。
大堂暖气开得足,前台年轻人抬眼时目光在他们之间打了个转。”一间?”
“单间。”
他把证件按在台面上。
年轻人低头敲键盘,耳廓慢慢涨红,敲击声又密又急。
她站在三步外,盯着大理石地面倒映的吊灯碎光,手指蜷在袖口里。
电梯门映出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毯,发出闷钝的拖曳声,像某种小心翼翼的叹息。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那种不适感从胸口蔓延开,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硌着。
他向来把脸面看得很重。
入住手续在前台很快办妥。
李建设返回公司,至于那位司机去了何处,他并未留意。
“幸亏安排了其他人来接。”
这个念头掠过李建设脑海时,他正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依赖原先那位?恐怕指望不上。
团队活动总算结束。
李建设向后靠去,身下的皮质座椅随着他的重量缓缓转了半圈。
终于能喘口气了。
连续几周的神经紧绷,让太阳穴隐隐发胀。
他闭上眼,觉得只有让专业的人按压一下头顶,才能把那种浸入骨髓的疲乏挤出去。
手机就在手边,他打算找找附近有没有提供上门服务的人。
指尖还没碰到屏幕,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小玲,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下一阶段的规划。”
她声音很轻,将文件放在桌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您脸色不太好。
或许……试试头部理疗?”
李建设睁开眼,有些意外。
她怎么恰好提到了这个?
“你倒猜得准。”
他坐直身体,语气里带着讶异,“我刚在想这事。”
“跟在您身边久了,多少能看出点端倪。”
女孩略显局促地用手指蹭了蹭耳际。
这话让他心头松动了一些。
被人留意着,总归不是坏事。
“村长家那位姑娘,”
小玲像是忽然想起,语气随意,“安顿好了吗?后续怎么安排?”
“司机去办的,具**置我不清楚。”
李建设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总得见一面。”
女孩拿起水壶,往他杯里添了些热水。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是该见见。
大老远过来,冷落了不合适。”
“是这道理。”
他附和道,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水汽上,“到时候你一起吧。
多个人,场面不至于太干。”
“我?”
小玲放下水壶,声音里透出些为难,“我跟她不熟,怕找不到话讲,反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