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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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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益报表是三个月后送来的。

财务主管推开办公室门时,手里那叠纸的边缘微微颤抖。

李建设接过报表,目光扫过末尾那串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它平放在桌面上,用镇纸压住一角。”第一名?”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司机,“那是账本上的事。

真正撑起这些数字的,是车间里流汗的人。”

下午的会议上,他把同样的意思换了个说法:“船能开多远,看的是每一支桨是不是都在用力。”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低头记录。

散会前,他叫住正要离开的行政助理:“团建的事,你来筹备吧。

时间地点你定,预算找财务批。”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应声。

回到工位后,键盘敲击声像急雨般响起。

隔着一层玻璃,她抬头朝里间望了一眼,提高声音问:“老板,活动您希望安排在几号?”

李建设正看着窗外。

远处,河对岸那栋灰色建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像一块逐渐冷却的烙铁。”你定。”

他说,没有回头,“定好了告诉我就行。”

周六临近时,李建设向助理提起了安排。

“就定这周末吧,大家似乎都没别的安排。”

他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

站在对面的年轻女性垂下视线,轻轻颔首。

“每个人都要出席,”

他补充道,指尖在桌面敲了敲,“我准备了点东西,务必通知到位。”

“明白,我这就发群通知。”

她掏出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下颌。

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看着对话框中不断弹出的“收到”

,她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某种近似掌控感的温热从胸口漫开——仿佛站在高塔上俯瞰下方攒动的人影。

公告扩散后,办公室里的键盘敲击声似乎密集了些。

有人对着隔板低声嘀咕:

“猜不到老板准备了什么。”

隔壁工位传来轻笑:“往常这种活动,哪有我们的份?”

“可通知里写了全体。”

“等具体安排吧,估计去了也是凑数。”

讨论尚未结束,群聊里弹出了新消息。

“全员参与。”

简单的四个字让先前嘀咕的员工怔了怔。

他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几秒,最终只回了个表情符号。

傍晚时分,李建设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助理。

“场地得容得下所有人。”

她转身,迅速调出平板上的地图:“三公里外有个足球场,下班步行就能到。”

屏幕被推到他面前。

他扫了眼距离测算,点头。

那个周末的黄昏,人群陆续汇向绿茵场。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草皮上还留着白日照晒后的暖意。

有人松了松领口,有人把外套搭在肩上,脚步声混杂着零碎的交谈,像潮水漫过看台台阶。

足球场边缘的阴影里,几个人影聚在一起。

夜风刮过空旷的看台,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地方……真够大的。”

一个声音迟疑地响起,被风吹得有些破碎,“说是活动,怎么连盏灯都没有?”

旁边年纪稍长的那人没接话,只是朝场地**扬了扬下巴:“先坐下等吧。

该来的总会来。”

他们刚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坐定,整片场地忽然活了。

不是一盏一盏亮起,而是轰然一下,所有的光柱从四面八方打向**。

强光刺得人眯起眼,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等瞳孔适应过来,才看见场地正中心有个极小的光点,像坠落的星子,悬在离地几尺的空中。

那光点开始膨胀。

不是变大,是变亮——亮得发烫,亮得能看清空气中翻飞的尘埃。

然后,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沉甸甸的,碾过耳膜。

有人仰起了脖子。

夜空里,一个黑色的轮廓正切开云层,缓缓下沉。

不是鸟,太大了;也不是寻常的客机,它的线条更锐利,机翼下挂着什么方方正正的东西,在探照灯的光束里反着冷硬的光。

“不会是……”

年轻的那个张了张嘴,后半句被引擎的咆哮吞没了。

飞机着陆时带起的气流卷起草屑,扑了人一脸。

舱门滑开,一个身影踏着舷梯走下来,皮鞋踩在金属踏板上的声音,清脆得有些突兀。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呼啦一下全涌了上去。

七嘴八舌的问候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字句,只捕捉到几个兴奋的变调音节。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抬手虚按了按,嘈杂声才渐渐低下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一张张仰起的脸,那些脸上映着场地灯光,泛着潮红。

“以后,”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也能有这一天。”

这话落下,激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眼神。

又过了一会儿,场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黑压压地坐满了小半个看台。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快步走到**,手里拿着无线话筒,试音的“喂喂”

声在夜风里弹跳。

“大家往前坐坐,”

她的声音透过喇叭有些失真,“离得近,听得清,也……方便交流。”

没人动。

所有的视线都胶着在站在飞机旁的那个身影上。

他接过话筒,指尖敲了敲麦克风头,笃笃两声,像某种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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