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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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冷光。
“对,就当不知道。
工地出意外多正常。”
两人左右张望——没人。
半块砖从高处坠下,不偏不倚砸在那人头顶。
闷响过后,那人直接瘫倒在地,血从发间渗出来。
附近工人听见动静围过来,顿时乱成一片。
“叫救护车!快!”
李建设这边的人声音都变了调。
“赶紧走,待会儿查起来就完了。”
混乱中,那两人缩着肩膀溜出了人群。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伤者被抬上车拉走了。
“没留什么痕迹吧?不然咱俩全得栽。”
回到工棚,一人手还在抖。
他们商量后决定不跑——现在逃反而显眼。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救护车的鸣笛撕裂了午后的沉闷。
厂区门口聚起三三两两的人影,交头接耳,目光都投向那扇缓缓合拢的铁门。
两个穿工装的男人蹲在墙根阴影里,没挪地方——这时候跑,反倒说不清了。
李建设接到电话时,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听筒里女声发颤,断断续续拼凑出“事故”
“受伤”
几个词。
他打断对方:“稳住现场,我马上到。”
厂区空地上,穿灰色夹克的老者背着手踱步,见黑色轿车驶近,快步迎上来。”建设啊,”
他压低声,“里头伤了个工人,救护车刚拉走。
我帮着看了会儿场子。”
李建设点点头,目光扫过聚在厂房檐下的人群。
一张张脸被日头晒得发红,眼神里晃着不安。
他踩上堆在墙角的木箱,高处有风,吹得衬衫领口扑簌簌响。”人都齐了?”
声音不高,但底下交头接耳的声音静了。
他顿了顿,听见远处田埂上传来狗吠。”出事,得查。
谁该担责,谁跑不掉。”
话说得慢,每个字像石子落进深井。
有人开始拍手,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司机小王凑近时,李建设正摸出烟盒。”去请派出所的人来。”
他划亮火柴,火焰在风里歪了歪,“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对劲。”
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
警察是踩着日头西斜的影子到的。
厂子新开,墙角还堆着未拆包的机器,线路像藤蔓般**在地面上。
带队的警官摘了帽子,抹了把额汗:“监控都没装?”
李建设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两个始终没离开墙根的工人身上。
他们正仰头喝水,喉结急促地滚动。
暮色像滴进清水里的墨,缓缓洇开时,村长还没走。
他蹲在花坛边沿,看蚂蚁搬着不知哪来的饼干屑。”姑爷,”
他忽然开口,用了这个称呼,“今天这事……传出去对厂子名声不好。”
李建设没接话,只盯着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风里飘来机油和泥土混合的气味,远处村舍陆续亮起昏黄的灯。
“现场维持得不错。”
李建设终于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老者嘿嘿笑了两声,站起身捶了捶后腰。
厂房里,几个工人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工具,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建设将几个管事的叫到跟前时,声音压得很低,却让空气都绷紧了。”刚才谁在这儿盯着?”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人必须找出来。”
被点到的几个管理者互相看了看,很快推出两个身影。
那两人挪到前面,垂着头,不敢抬眼。
“是你们。”
李建设的话不是询问,而是断定。
他给了他们一个开口的时机——一次把经过完整吐露的机会。
那两人听见这话,肩膀同时缩了一下,像被冷风吹着似的。
“我们……我们确实在楼上干活,”
其中一个先出声,嗓子发干,“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砖块自己就落下去了。”
紧接着另一个接上,话速很快:“等听到
“自己落下去的?”
李建设向前半步,“还是你们谁的手碰下去的?”
两人几乎同时摇头,声音叠在一起:“不是故意的!怎么可能是故意!”
李建设没再追问。
他转向一旁穿制服的警察,侧过脸说:“查查那砖头上留没留指印吧。
若有,事情就清楚了。”
警察点了点头,用布裹起那块沾着灰的砖,带走了。
那两人看着砖块被拿走,呼吸悄悄松了些。
他们记得清楚:当时手上套着厚布手套,一点皮肤都没露。
一天后结果送来:砖面干净,没有任何指纹。
李建设站在办公室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
错怪了么?他瞥过那两张低垂的脸——不像老实人的面相。
但证据不在他这边。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他转身拎起早备好的礼盒,往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