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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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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堆满仿制武器的道具区时,吴星磊侧身避开一个推着服装架的工作人员。

架子上的军装整齐排列,每一件都按照他们的图纸精确还原。

指挥中心里弥漫着咖啡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刘导正俯身在看**,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下巴朝旁边的白板扬了扬。

“今天要拍冲锋那段。”

他的声音因为连续熬夜而有些干涩,“服装不能出任何问题——奔跑时的动态,血迹溅上去的质感,这些都要真实。”

李建设接过场务递来的拍摄计划表,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特写镜头那几套,我们准备了五件备用。”

“不够。”

刘导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至少八件。

泥浆、撕裂、血浆——每种破坏效果都需要单独做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区域像一台逐渐加速的机器。

灯光架移动时发出金属摩擦的锐响,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组的准备汇报。

李建设蹲在临时搭起的服装台前,最后一次检查那些即将上戏的服装。

他的手指抚过粗布面料上刻意做旧的磨损处,又捏了捏肩部加厚的衬垫。

吴星磊从另一头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色卡。”阴天光线下,这种灰蓝色会比在日光下偏绿。

需要把染料的红调再降百分之五吗?”

“来不及了。”

李建设看了眼手表,“让灯光组调整色温补偿。

你去确认下一场戏的服装是否全部到位。”

午后,当第一声“开拍”

响起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建设的指尖落在那件铜铸的器物表面。

吴星磊靠近了些,俯身端详片刻,下颌轻轻一点。

“确实,”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得把它磨出旧年月的气味,戏才能沉下去。”

他转身朝场边打了个手势。

几个穿灰工装的人小跑过来,开始调整器物摆放的角度,又用软布蘸了些什么,反复擦拭边沿的铜绿。

空气里漫开一股微酸的金属锈味。

镜头在转。

那两个身影始终立在**侧后方,脊背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他们的视线扫过每一寸布景,偶尔交会,又迅速分开——某个角落的烛台摆歪了两分,某件袍服的纹路与史料差了半指宽度。

低语,手势,细微的调整像水渗进沙地,无人察觉,却让整个场景渐渐沉实。

刘伟从暗处走来时,额角还挂着汗。”李总,吴老师,”

他顿了顿,“下一镜要走钢丝,从东侧檐角荡到西侧二楼窗口——您二位看,能行吗?”

两人目光碰了一瞬。

“可以。”

李建设先开口。

“我们在这儿盯着。”

吴星磊补了一句。

钢丝绳很快被拉直,固定在两端高处。

垫子层层叠起,穿黑衣的特技演员反复检查腰间的锁扣。

有人试了试风速,有人往瓦片上洒水——动作戏最怕打滑。

开拍指令落下时,黄昏的光正斜斜切过屋脊。

那道黑影纵身跃出,绳索在空中绷出尖啸。

一次,两次,第三次他单手抓住了窗棂,身体在风里晃成虚影。

“过了!”

刘伟从**后抬起头,喉结动了动。

李建设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

吴星磊摸出烟盒,又塞回口袋——片场禁烟。

他们看着那群年轻人互相击掌,看着道具组冲上去解安全绳,看着某个人蹲在墙角干呕了两声,很快又被笑声淹没。

天色彻底暗透之前,最后一场戏收了尾。

灯一盏盏熄灭,器材装箱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刘伟站在一堆电缆线圈旁,朝散场的人群挥了挥手。

“辛苦各位。”

零落的掌声响起来,像雨点打在铁皮棚顶上。

两个男人最后离开。

他们踩过满地电线拖出的痕迹,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今天……”

李建设开口,话却断在半途。

“明天还会更好。”

吴星磊接上了后半句。

没有握手,没有道别。

他们只是各自转身,走向停车场不同的方向。

夜空已经钉满细碎的亮斑,晚风裹着远处盒饭的油味吹过来。

基地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哐当一声,锁住了整整一日的喧嚣与光亮。

夜色浸透了归途,两人鞋底摩擦路面的声音细碎而清晰。

吴星磊先开口,话音划开凝滞的空气:“镜头里的画面越来越像样了。”

他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短暂停留,又散进黑暗里。

李建设把冻僵的手指往外套口袋里埋得更深些,点头的动作带动围巾边缘擦过下颌。”组里的人都拧成一股绳。”

他望着远处便利店亮着的招牌,“等成片出来的时候,应该能让人记住。”

“值了。”

吴星磊接话很快,眼角挤出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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