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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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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手中的笔尖悬在白色板面上方。

助理吴星磊站在一旁,目光随着那支笔移动,等待接下来的指示。

“展台必须成为整个展厅里无法被忽略的存在。”

笔尖终于落下,在板面上划出简洁的线条,“不是摆放产品那么简单。”

王永华向前走了半步,手指点向草图中部:“互动环节应该放在这个位置。

让人流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延长至少三分钟。”

“演示活动呢?”

莫经理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端传来,“如果能让参观者亲手操作核心部件,印象会深刻得多。”

吴星磊已经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我下午就联系设备组和宣传组。

演示流程需要提前演练几次?”

“五次以上。”

李建设在草图边缘写下几个时间节点,“宣传册的视觉设计要重新调整,现在的版本过于保守。”

讨论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众人离开会议室时,每个人的笔记本上都写满了待办事项。

展览计划已经细化到每个小时的人员安排,甚至连应急方案都准备了三个版本。

倒计时第七天,所有物料进入最后确认阶段。

倒计时第三天,展台结构开始在场馆内组装。

倒计时最后二十四小时,李建设核对完最后一份流程表,办公室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他整理着桌面上散落的文件,准备锁门离开。

门被猛地推开。

吴星磊几乎是跌进来的,呼吸急促得连完整句子都难以组织:“展台……市里刚来的通知……我们的资格被暂停了。”

李建设手中的文件夹停在了半空。

“理由是什么?”

“举报。”

助理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说我们去年获奖的那个项目……核心数据来源有问题。”

王永华这时也出现在门口,显然已经听到了消息。

他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演示流程表,纸张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

“那个项目每个环节都有记录。”

王永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克制什么,“从实验日志到原始数据,全部可以追溯。”

“但调查需要时间。”

吴星磊看向李建设,“市里的意思是,在结论出来之前,展位先由其他单位顶替。”

李建设缓缓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在他侧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白板上尚未擦去的展台草图——那些流畅的线条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李建设开口时,喉咙有些发紧。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旧布。

他必须让每个字都平稳地落下去。”现在就得查清楚。”

他说。

莫经理推门进来,带进一股走廊里空调的冷气。

他站在那儿,没坐下,只是把手里捏着的文件夹边缘按得微微发白。”不能让它继续发酵。”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音节都沉甸甸的,“再拖下去,代价我们付不起。”

没有时间点头或是交换眼神。

李建设转过身,对着办公室里其他几张抬起来的脸,只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几把椅子同时向后挪动,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接下来的时间被拆解成无数碎片:电话听筒被拿起又放下,键盘敲击声细密如雨,打印机的吐纸声间歇性地响起。

所有的动作都指向同一个目的——把那个悬在头顶的指控,用事实的钉子,一颗一颗地敲回去。

然而三天过去,钉子是散的,怎么也拼不成一块完整的盾牌。

他们翻遍了每一个可能存放记录的角落,联系了每一个经手过流程的人,得到的回应要么是含糊的推诿,要么是爱莫能助的沉默。

那份取消展位的通知函,最终还是冰冷地躺在邮箱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凭什么?”

王永华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笔筒跳了一下。

他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我们熬了多少夜,看了多少数据,现在一句轻飘飘的怀疑就全抹掉了?”

莫经理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蚂蚁般大小的车流,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身。”函件已经发了,木已成舟。”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疲惫的脸,“但船还没沉。

我们得让他们看见,这木头里没有蛀虫。

把能证明过程的所有东西,再理一遍,更厚的一遍,递上去。”

李建设咽下胸口那股堵着的气。

现在不是泄气的时候。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必须再去一趟,亲自去。

车轮压过路面,单调的震动从底盘传上来。

他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标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回最近几周的每一个细节:谁经手了那份最终方案?哪次会议的纪要可能存有疏漏?还有没有未被注意到的往来邮件?每一个问号都像一根针,刺在思维的网膜上。

市政务服务中心的大厅总是弥漫着一种消毒水混合着纸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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