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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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华把车窗降下半指,风涌进来带着草叶的气味。
副驾驶座上的莫经理应了一声,从包里翻出景区地图。
后座的吴星磊探过身子:“李总,到了之后怎么安排?”
“先沿着主步道走。”
李建设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弯道上,“宣传册上说北线有瀑布和观景台,下午再看要不要体验攀岩项目。”
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持续了约四十分钟。
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售票亭旁立着块褪色的指示牌。
四人下车时,山风正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过来。
王永华站在入口处的木栅栏边,眯眼望向远处层叠的山脊线。”这地方选得好。”
莫经理已经掏出了相机。
李建设没接话,只是抬脚踩上第一级石阶。
其余三人跟了上来,鞋底摩擦石板的声音渐渐没入林间的窸窣响动里。
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青苔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他们不时停下——有时是为了一丛开在岩缝里的野杜鹃,有时是因为忽然从头顶掠过的松鼠。
相机快门声断断续续响着,像某种节拍器。
“前面有水声。”
吴星磊忽然加快脚步,绕过一片竹林。
石径在此处急转,视野豁然开朗。
二十米外的崖壁上,一道白练正撕开墨绿的岩壁垂直坠下,砸进底下的深潭时溅起雾状的水沫。
风把细密的水珠吹到人脸上,带着矿石般的凉意。
李建设走到潭边的护栏旁,水声此刻已震得脚底石板微微发麻。
他看见吴星磊正举着手机录像,王永华在翻背包找毛巾,莫经理的镜头对准了瀑布上方盘旋的鸟群。
“要再靠近些吗?”
他问这话时,几滴水珠落进他衣领。
话音未落,护栏旁的青石板忽然传来古怪的滑动声。
李建设下意识后退半步,却看见吴星磊整个人向前倾去——那人为了调整拍摄角度,左脚踩上了一片覆着水膜的岩石。
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
吴星磊挥动的手臂在空中划了半圈,手机脱手飞出,在岩壁上弹了一下,然后是他自己的身体。
落水声并不响亮,更像一袋湿泥砸进潭里,瞬间就被瀑布持续的轰鸣吞没了大半。
潭面炸开一圈混乱的波纹。
小径尽头的水声越来越清晰,空气里弥漫着苔藓与湿润岩石的气味。
几道身影走近那片轰鸣的白色水幕,飞散的水珠沾湿了他们的脸颊和衣襟,带来一阵沁入皮肤的凉意。
有人忍不住鼓起掌来。”真壮观!”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这样的景色,确实能让人的心胸都开阔起来。”
另一人应和道。
他们在瀑布旁驻足,让轰鸣的水声充斥耳膜。
片刻后,一行人打算继续向前。
就在抬脚的刹那,一声短促的惊叫刺破了水声的帷幕。
走在最前面的李建设猛地回头。
水潭边缘,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翻腾的水花里沉浮。
“孩子!有个孩子落水了!”
喊声立刻响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几道身影同时朝着潭边冲去。
水中的孩子正在扑腾,手臂慌乱地拍打着水面。
李建设的速度最快,外套被他甩在身后,几步助跑后,整个人便扎进了泛着白沫的潭水中。
水流比看上去更急,冰冷瞬间裹住了他。
他奋力划动手臂,逆着水流的方向,朝着那一抹挣扎的暗色游去。
岸上传来模糊的呼喊,但他耳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水流的咆哮。
手指终于触到了湿透的衣料。
他一把将那小小的身体揽过来,紧紧箍住。
孩子像是抓住了浮木,立刻停止了挣扎,只是浑身发抖,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
“抓紧我。”
他在孩子耳边说道,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水声。
岸上的人已经探出身,伸出手。
几双手一起用力,将水中的两人拖上了布满鹅卵石的浅滩。
李建设半跪着,仍环抱着孩子,直到确认怀里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孩子摇了摇头,抬起脸看他。
最初的恐惧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依赖。
“谢谢您。”
声音细若蚊蚋。
“没事了就好。”
抱着孩子的人笑了笑。
其他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
看到孩子无恙,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弛。
“这小家伙,可真让人捏了把汗。”
有人揉了揉孩子滴水的头发。
“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都空白了。”
另一人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