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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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园区那件事,”
王永华忽然抬起眼,“李总听到风声了吗?”
李建设停顿了一会儿。
他端起杯子,没立刻喝。”听说了。”
“规模不小,”
他接着说,“好几个领域都在规划里。
要是能挤进去——”
莫经理的声音插了进来:“资源、影响力,都是现成的跳板。”
“机会难得。”
吴星磊往后靠进沙发背,“得使点劲,占个位置。”
李建设放下茶杯,杯底碰着玻璃,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派人去接触吧,探探口风。”
话题像水一样淌开了。
有人说起阳台上新种的茉莉,夜里开花时满屋子都是那股甜味;有人提起上个月带着全家去河边,孩子差点把野餐篮踢进水里;还有人笑着抱怨锅铲不听使唤,菜叶老是飞出锅外。
“最近在学炒几个简单的菜,”
吴星磊比划着,“油热了下锅那一下,还是有点慌。”
“手生了都这样,”
李建设接话,“不过切菜、翻炒的时候,人反而能静下来。”
王永华笑起来:“我偶尔也煎个饼,面团在锅里滋滋响,挺解压。”
莫经理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茶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吃到嘴里感觉都不一样。”
李建设没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窗外的夜色浓了些,灯光在每个人脸上投出柔和的阴影。
吴星磊的声音在桌边响起。”我也觉得下厨是件好事。”
他说,“能让脑子歇会儿,手上却练出功夫来——慢慢来,仔细看,火候和分寸自然就懂了。”
李建设颔首,指尖在木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说起各地的招牌菜,”
他接上话头,“每道菜里其实都藏着一段老故事,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锅灶间飘出来的都是地方的气味。”
“就像京城的酱面、川地的辣锅、岭南的烧鹅、关外的酥肉。”
王永华在一旁补了一句。
“正是这个理。”
李建设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好比咱们手头那些项目,各有各的脾性,各有各的长处。
非得把几样不同的东西揉到一处,滋味才能厚起来,层次才够多。”
吴星磊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探询。”李总平时常做哪些菜?若是不麻烦,能不能说两句门道?”
李建设嘴角弯了弯。”行啊。
东西南北的菜式我都愿意试试手。
譬如川地那道出了名的麻婆豆腐,我就常做。”
“麻婆豆腐?”
吴星磊的声调扬了扬,“那可是川菜里的招牌。
具体……该怎么下手?”
李建设挽了挽袖口,像是面前真摆着灶台。”先得找块水豆腐,嫩生生的,切成方丁搁着。
锅烧热,油下去,葱姜蒜的味儿爆出来,再加两勺郫县豆瓣和辣酱,慢慢炒,直到油色泛红。”
他一边说,一边虚虚地比划着。
另外两人都静了下来,只偶尔点一下头。
“豆腐丁落进红油里,得轻轻推,小火咕嘟一会儿,让它吃透味道。”
李建设接着说,“临起锅前撒一把花椒面,撒点青葱花,最后淋一圈芝麻香油——就成了。”
“就这么些步骤?”
吴星磊听完,有些将信将疑。
“看着琐碎,手上走一遍就顺了。”
李建设笑道,“要紧的是那几样调料和火候的轻重,抓住了,味道就差不离。”
吴星磊眼里掠过一丝羡慕的光。”还是李总手巧。”
他摇摇头,“我顶爱吃挂炉鸭子,可自己试了几回,总不是那个意思。”
“烤鸭是讲究些。”
李建设语气缓和下来,“我倒是摸出点门路,你要愿意听,咱们慢慢说。”
吴星磊脸上的神情松动了,像是等着什么似的,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李建设在案台前站定,指尖抚过鸭颈的绒毛。
他记得那种触感——厚实皮脂下透出体温,像覆着层滑腻的绸缎。”选鸭要看脖颈的弧度。”
他声音不高,却让厨房里切菜的声响都静了半分,“弯得自然的,是常抬头走路的,肉质紧。”
吴星磊的笔尖悬在纸面上。
他看见对方提起瓷壶,澄澈液体淋过鸭身时腾起辛辣的雾气。
那不是普通白酒,是去年埋在后院桂花树下的那坛。
姜片贴着皮肉滑下去,葱段塞进腹腔时发出湿润的挤压声。
“火要认时辰。”
李建设用铁钩穿过鸭翅根部,动作稳得像穿过针眼,“午时前的文火褪腥,申时的武火催香。
等皮色泛出蜜光,听见油脂滴进炭里的‘滋啦’声——那便是成了。”
年轻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老家过年时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祖母总说食物听得懂人话。
此刻他忽然明白,那些被反复传诵的步骤里,藏着比配方更重要的东西:手掌感知温度变化的记忆,鼻腔分辨焦香与焦糊的界限。
“葱丝得竖着纹理切。”
李建设忽然转身,刀背在砧板上敲出清脆的节拍,“横切会散,卷饼时咬不断。
黄瓜要去芯,只要那层脆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年轻人攥紧的笔记本上,“记这些没用。
你得让手指记住。”
窗外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有人打了个哈欠,声音在寂静里显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