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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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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看着她忙活,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怎么会有人能把“调皮”

和“乖巧”

揉得这么妥帖呢?

他想起另一张脸。

那个叫棒梗的男孩。

记忆里总浮出对方推搡雨萱的画面,胳膊一横,声音尖利。

孩子又怎样?错了就是错了,该还的终究要还。

李建设从不觉得年纪能成为挡箭牌。

不过后来事情变了。

棒梗被拽到跟前,头垂得很低,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对不起。”

那三个字说得生硬,却听不出敷衍。

秦淮茹这次没护短,她立在旁边,脸色绷得发青,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李建设瞥见她手背浮起的青筋,忽然觉得这女人也不容易。

雨萱倒是先伸出了手。

她拉了拉棒梗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从那以后,两人在学校碰见,虽然不会凑在一起玩,但至少不再横眉冷对。

偶尔棒梗被老师留堂,雨萱还会悄悄放一颗水果糖在他桌肚里。

至于成绩——那是秦淮茹该头疼的事。

李建设收回思绪,视线重新落回妹妹身上。

她正趴在地上翻一本图画书,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

要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呢?

这念头像根细针,冷不丁扎进胸口。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空的。

只好转而想象:医馆这间屋子可以留给她,柜子里那些零零散散的物件也能换点钱。

至少饿不着,至少有个屋顶遮雨。

剩下的路……得靠她自己走了。

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风涌进来,带着隔壁巷子飘来的煤烟味。

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一声长,一声短。

还想什么呢?他对自己说。

眼下能握住的,也不过是这一寸一寸的光罢了。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

冉秋叶不用去单位,李建设便提议带着小雨萱出门走走。

马华得守着店铺走不开,李昌春摆摆手说自己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其实谁都清楚他是想找街坊下棋聊天。

许大茂也留在铺子里,他周末确实有活要干——况且李建设本就没打算叫他。

“要不要叫上王永华和秦京茹?”

冉秋叶忽然问道。

她挺喜欢那个总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平时大家各忙各的,难得有机会聚聚。

李建设点点头,转身就朝门外走:“我现在去院里找他。”

“等等。”

冉秋叶叫住他,“我去学校找京茹吧。

等你找到永华,他再折去学校,半天就过去了。

我们分头去,还能赶上晌午前出发。”

她顿了顿,眼角弯了弯,“况且我们姑娘家之间,总有些悄悄话要说。”

李建设停下脚步。

妻子说得在理,他便不再坚持。

两人各自收拾了随身物件,一个往胡同深处去,一个朝学院路方向走。

校园里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

冉秋叶穿过林荫道时,听见**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声。

她放慢脚步,目光掠过红砖教学楼的外墙——秦京茹应该就在三楼那间朝南的教室自习。

风里飘来淡淡的桂花香,混着远处食堂蒸馒头的蒸汽味儿。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忽然想起昨晚小雨萱趴在她膝头问:“妈妈,明天我们能去划船吗?”

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保安起初拦住了去路。

冉秋叶拨通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对岗亭里报出那个名字。

铁门随即敞开,穿制服的人甚至朝她点了点头。

她踏进校园时忍不住摇头——不过是和门卫闲聊过几次,竟连报名字都能通行。

道路在眼前铺展成迷宫。

按照电话里的提示,该往宿舍区去,可楼群像复制的积木般排列,长廊连着拱门,拱门后又见相似的长廊。

唯一不会认错的是**那片湖。

水色在午后泛着灰青,她沿着湖岸走,让塔楼的尖顶始终保持在视线左侧。

其实早该来看看的。

她放慢脚步,石板缝里钻出细草。

总是错过——他空闲时她在实验室记录数据,她调休时他又在外地采样。

若是此刻他在身旁,大概会指着某栋砖楼说起它的年份,或者解释回廊立柱的倾斜角度原是故意设计。

可惜今天只有她自己,在相似的建筑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该问路了。

路上人影稀疏,抱着书本的学生快步穿过林荫道,像是被什么追赶着。

终于望见前方有个身影,西装妥帖,肩背挺直得像松枝。

她小跑几步追上去,皮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轻响。

“打扰了,能指个方向吗?”

话音落下时那人正好转身。

镜框的黑色边缘掠过眼角余光,她看见镜片后微微眯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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