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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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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屏在喉间,嘴唇半开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上每一寸皮肤都绷紧了,显出一种猝不及防的空白。

那声音来得太突兀,像一根针,刺破了眼前这幅过于安宁的画卷。

就在这凝固的惊愕里,人影从各处遮蔽物后跃了出来。

“生辰吉乐!”

率先响起的是冉秋叶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

紧接着,更多的祝贺声涌了过来。”贺你生辰!”

那是马华粗犷的嗓门,旁边还跟着许大茂略显高昂的附和。

李昌春也站在人群中,脸上堆着温和的笑。

老师傅走上前,厚实的手掌落在李建设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他眼里含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沉淀过的欣慰。”建设呐,又长一岁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愿你往后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走得敞亮。”

顿了顿,他看着年轻人还有些怔忡的脸,继续道:“这日子,既是往前看,也是回头瞧瞧。

你做事的那股心气,对活计的那份认真,大家都瞧在眼里。

记着,功夫下到哪儿,哪儿就不会亏待你。”

他的神色认真起来,语气里添了分量:“这医馆里头,你是顶要紧的一根梁。

往后难处肯定还有,但师傅信你撑得住。

我这把老骨头,就在后头给你看着。”

最后,他又轻拍了一下徒弟的背,像是一种无言的托付。”今天就是个新开头。

铆足了劲,朝你想去的地方去。

师傅觉着,你前程远着呢。

再说一遍,生辰欢喜。”

直到这时,李建设才从那一连串的冲击里缓过神来。

一股温热的、带着些许酸胀的喜悦,迟来地漫上心头。

他竟然完全忘了,原来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怪不得从清早起,心里就总悬着点儿什么,像是漏了一件事。

可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他细细回想,自己确然从未提起过。

推开医馆门时,李建设脚步顿住了。

屋里没开大灯,几盏煤油灯搁在桌角,光晕黄蒙蒙地拢着人影。

冉秋叶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个牛皮纸包,纸边磨得起了毛。

她身后,李昌春端着一只海碗,热气慢腾腾往上飘,面香混着灯芯燃烧的气味,在空气里浮着。

王永华在路上那些没头没尾的问话,此刻忽然连成了线。

他问药材市价,问西城新开的铺子,问无关紧要的天气,步子拖得又缓又沉。

李建设当时只觉得这人今日话多,现在才觉出那层刻意——每一句都在拉长从巷口到门前的这段路。

“你……”

他声音卡在喉咙里。

冉秋叶往前递了递纸包。”上回你说,是今天。”

李建设接过来。

纸包不重,棱角分明,摸着像是本书。

他想起几个月前某个傍晚,她在院里晾衣服,忽然转头问:“你生辰是哪一日?”

他当时正分拣药材,手指沾着晒干的李皮屑,想也没想便报了个日子。

那数字是随口捻来的,像从记忆角落里随手抓了一把灰。

他确实不知道真正的日期。

这副身躯承载的年纪停在十九岁,肌骨与气力都贴合这个数字,可更早之前的刻度——那些应当被记住的年月——在他这里全是空白。

他只能沿着别人眼中的“李建设”

继续往下活。

纸包拆开,果真是书。

深蓝布面精装,书脊烫金已有些斑驳。

翻开扉页,里头夹着张对折的纸条,展开是几行小楷,列着些书名与作者。

字迹工整,墨色匀净,应是誊抄过好几遍才成的。

“听说你爱读新诗。”

冉秋叶声音很轻,“我挑了几本觉得好的,写在里头了。

往后……慢慢寻来看。”

旁边探出个小脑袋。

妹妹举着一卷画纸,纸边被她手心的汗洇出深色。

画展开,炭笔线条有些稚拙,却把每个人都框了进去:李昌春系着围裙立在灶边,马华蹲在地上整理药篓,许大茂靠在门框上,连王永华那总微微佝着的背也勾出了形状。

画里人都笑着,嘴角弧度夸张得像用尺子量过。

李昌春把那碗面搁在桌上。

汤色清亮,葱花翠生生浮着,底下卧着长长一根面,不断头,从这头蜿蜒到那头。”趁热。”

他只说了两个字,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留下道白印子。

马华和许大茂没往前凑。

一个在墙角摆弄那几盏灯,把灯芯拨得亮了些;另一个正把散在长凳上的红纸屑拢进手心。

他们偶尔抬头往这边瞥一眼,又很快低下。

这场合里,他们更像是布景的一部分——需要时出现,其余时候便退进影子里。

李建设端起碗。

热气扑在脸上,有些痒。

他吸了一口面,烫意从舌尖滚进喉咙。

屋里静得很,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响,和远处街上传来的、模糊的车轮声。

他其实不过随口一提。

那句话轻飘飘的,说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当真。

可有人听见了,记住了,还把这日子从虚空中拽出来,填进了实打实的烛火、笔墨与食物里。

面汤的热气漫上来,熏得眼眶发酸。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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