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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以后真得当心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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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那个年轻人不曾出现在门口,此刻这间屋子会是什么光景?她不敢往下细想,脊背窜过一阵凉意。

“醒了就好。”

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颤抖。

她俯身查看床上人的脸色,手掌悬在半空犹豫片刻,最终轻轻落在对方额头上试探温度。”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尚未完全消散,李建设已经拖过床边的木凳坐下。

四目相对之间,空气里飘浮着消毒水与李旧被褥混合的气味。

躺在枕上的人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干涩的气流声。

那双眼睛里盛满未解的困惑,像蒙着雾的深潭。

最终他只是将头往枕头深处陷了陷,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晨光从学校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来,在地砖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阎老师抱着教案穿过长廊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在办公室坐下,听见邻座压低嗓音的交谈,他才恍然意识到——往常这个时间,那个总是提前到校的身影今天没有出现。

“说是昨晚出的事。”

同事将茶杯搁在桌上,陶瓷与木质桌面碰撞出沉闷的响动,“煤炉子没封好,差点就……”

阎老师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备课本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确实喜欢打听些闲话,可从未想过那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会与生死扯上关系。

生命这东西,终究比任何流言都来得沉重。

教务处临时调了位代课教师,课程表上只用铅笔轻轻标注了一天的安排。

谁也没料到意外来得这样突然。

好在传来的消息说人已经脱离危险,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

校务会议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几位领导便达成共识——批一周的假,工资照发,算是强制休息。

“身体才是**的本钱。”

校长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钢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让年轻人好好恢复,什么时候彻底好了再回来。”

这个决定在清晨就传达到了医院。

来的是工会的干事,手里提着两罐麦乳精和半斤红糖。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时,李建设正拧着毛巾准备给床上的人擦脸。

干事站在床尾简单询问了情况,转达了学校的安排,临走前又将慰问品往床头柜里侧推了推。

门重新合拢后,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李建设继续手里的动作,温热的毛巾拂过对方干燥的嘴角。

他想起自己妹妹每天清晨背着书包蹦跳着走进那所学校的模样——能让家长放心把孩子送进去的地方,总归不会太差。

晨光刚透进窗子时,马华牵着那小姑娘的手往学校走。

小姑娘一路都在问,哥哥去哪儿了?马华答不上来。

他记得昨晚离开时,医馆里还亮着灯,那人分明还在案前坐着。

可今早推门进去,只剩一室清寂。

往常这时候,总是哥哥送妹妹上学的。

两所学校敲钟的时刻错开一段,正好能并肩走上一程。

校门口总挤着密密的人影,起初他常被卡在人群里,后来渐渐摸出了门道——从东侧那棵老槐树边上绕过去,顺着墙根走,人潮便自然让开一条缝隙。

如今这已成了不必思索的习惯。

此刻的他却不在任何一条熟悉的路上。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隐约的药苦。

他守在病床前,看着床上的人苍白的脸。

王阿婆请来的大夫刚走,说已无大碍,只是身子亏得厉害,得像养一株缺水的植物那样,慢慢把养分喂回去。

最好再住上一两天,等稳当了再说。

病房里很静。

另外两张床空着,白被单平整地铺着,一丝褶皱也没有。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进来,落在床尾,能看见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打转。

床上的人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天花板,然后转向床边的人。

嘴唇张了张,声音有些干涩,像许久未上油的铰链:“我……怎么在这儿?”

那眼神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混着困惑与委屈,看得人心头一紧。

“在医院。”

他俯身,声音放得很轻,“昨天你回去后,屋里的煤气管道怕是出了毛病。

漏了气。”

王阿婆在一旁点头,接话道:“我来敲门,里头没应声。

找了他来,拿了备用钥匙才打开门——你就伏在书桌上,怎么叫都没反应。”

“好在发现得不算晚。”

他又补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被角,“大夫说,是吸进了些不干净的气,加上你身子本来就虚。”

床上的人静静听着,目光在他和王阿婆之间缓缓移动。

半晌,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下来,没入鬓边的发丝里。

病床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是煤气漏了,加上你本来就累,才在桌上昏过去。”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单边缘。

“以后真得当心些。”

话到末尾,还是没压住那丝颤。

昨夜在脑海里翻腾的斥责——为什么不检查阀门,为什么不注意通风——此刻都咽了回去。

对着这张苍白的脸,重话半句也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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