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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院子里冷得刺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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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先收了话匣子,急着往自家屋门赶。

李建设也不留他,目送那略显匆促的背影转过照壁,自己则朝另一侧的厢房走去。

王永华屋里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个人影正解外衫扣子。

敲门声响起时,他动作顿了顿,随即披衣拉开了门闩。

见到门外站着的人,他脸上没露半点讶异,只侧身让出通道。

这样深夜的造访不是头一回了。

以往也有过好几回,李建设被某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攫住,哪怕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也要踩着露水赶来敲他的门。

王永华总是安静地听,等那年轻人把脑海里翻腾的思绪倒干净,再一句一句接住,捻开了,揉碎了,给出自己的掂量。

雪粒敲在窗上时,王永华正把那份文件摊在灯下。

纸页边缘已被他的拇指摩得发软。

他清楚李建设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些东西——那些念头轻得像羽毛,却能在某些时刻撬动整座山的重量。

过去的实验室里如此,眼下这个项目如此,将来某个尚未命名的时刻,恐怕也会如此。

这是一种无需验证的确信,源于多年并肩积下的温度。

他擅长当一面安静的镜子。

李建设的构想往往飘忽,缝隙便藏在风的轨迹里。

而王永华的眼睛习惯贴着地面行走,能捡起被忽略的碎石,再拼出完整的路径。

此刻,他的视线正逐行碾过纸上的铅字,仿佛在检查钟表内部齿轮的咬合。

其实不必这样谨慎。

对方递出这份约定时,眼里并没有暗影。

这是个三边都能尝到甜处的安排,他明白。

门轴响动之前,先有寒气渗进屋内。

李建设裹着一身零碎的雪沫进来,呼吸在空气中拉出白痕。”那份东西,”

他跺了跺脚,“你读过没有?”

“还没。”

王永华没抬头,手指仍压在段落末尾,“这就看。

是有哪儿不对劲?”

“倒也不是。”

李建设摘下手套,指尖冻得发红,“想听听你的意思。

另外,要不要先跟学校通个气?”

“等我读完。”

王永华终于将目光从纸页上拔起,瞥见对方肩头未化的雪,“急什么。

你一路跑来的?先缓缓。”

“不用。”

李建设摆摆手,在屋里踱了半圈,“我出去转转。

院里走走,好久没闻过这儿的味道了。”

“刚才碰见何雨柱了。”

王永华忽然说,“你来了这些日子,院里的人认全了没?”

“白天都在学校,回来天就黑了。”

李建设停在门边,侧脸被灯光削出薄薄的轮廓,“你不是让我少跟他们搭话么?”

“认识脸总不吃亏。”

王永华重新垂下眼睛,“碰见了,点个头的事。”

“成。”

门被拉开,夜色涌了进来,“找机会说两句。”

脚步声渐远,融进雪地细碎的咀嚼声里。

王永华把注意力按回字里行间。

他读得慢,每个词都要在齿间滚过一遍,像检验谷粒是否饱满。

李建设大概只扫了个骨架——这便是他们不同的地方。

王永华需要看清每道纹路,确认墨迹背后没有藏着别的意思。

虽然他知道,这次或许并不需要。

两个学院联手培育人才的模式,在当时算得上新鲜。

李建设自己愿意尝试,可想到王永华平日里的性子——

那人习惯把每件事放在天平上反复称量,连最细微的风险都要拆开审视。

有些难以言明的变数,李建设甚至无法清晰描述,但它们注定会横在路途**。

以王永华那种近乎本能的审慎,多半会选择最平稳、最不易出错的路径。

安全,永远排在冒险前面。

但李建设还是想推他一把。

若不是真把对方视作亲人,他绝不会多这个事。

换作旁人,他大概只会沉默着目送对方走向自己的抉择。

可李建设太清楚了——王永华心底那簇火从未熄过。

对物理的痴迷,连李建设都自觉不及。

他只盼能帮那人把这份痴迷烧得更旺些,两人并肩往前走走看。

动机或许不同,终点却隐约重合。

他们都想在这条漫长又枯燥的路上留下一点痕迹,

哪怕只是极淡的一笔,

只要能切实地照亮谁的前路,

那些日复一日面对仪器与数据的枯坐,

便都有了咬牙撑下去的理由。

院子里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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