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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完美的复制品没有价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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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答,目光转向门口,又很快收回来,“等他到了,直接交给他就行。”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落在摊开的记录本上,映得纸面有些晃眼。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鸣的嗡响。

王永华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金属台面。”等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前阵子他忙得脚不沾地,还能抽空盯我们这儿——够费心的。

但愿报告能一次过,省得再折腾。”

旁边的人没立刻接话。

李建设只是盯着自己鞋尖,半晌才开口:“早点通过也好……进了项目,至少能搭把手。”

“刚入学的生瓜蛋子,能帮上什么?”

王永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李建设猛地抬手,指甲掐进对方胳膊。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钱教授几乎是冲进来的,旧公文包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已经在解外套扣子。”设计稿呢?”

他问,话跟动作一样快,实验服袖子还没套稳,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两叠纸立刻递到了他眼前。

李建设和王永华同时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刮擦声。

位置让出来了,两人退到一旁站着,呼吸都放得很轻。

眼镜被推上鼻梁。

老人眯起眼,纸页几乎贴到镜片上。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窸窣,一下,又一下。

“别杵着。”

钱教授忽然说,笔尖在纸面点了点,“去收拾器材。

完了就歇着,或者出去透口气——我看完还得些时候。”

出去?谁也没动。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走向实验台。

烧杯早已洗净倒扣,仪器归位标签朝外,连试剂瓶的旋盖都拧得严丝合缝。

实在没什么可整理的。

李建设从柜底抽出两块抹布,扔了一块给王永华。

于是他们开始擦。

桌沿、柜顶、仪器缝隙里积了薄灰的角落……布面反复刮过金属与玻璃,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擦到第三遍时,王永华侧过脸,用眼角余光瞥向那张堆满纸的桌子。

钱教授握笔的姿势一直没变。

但某一刻,他忽然低下头,笔尖开始移动——划掉一行字,在旁边添上几笔,又圈起某个图表边缘。

纸页边缘渐渐布满细密的批注。

李建设手里的抹布停住了。

他看见老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将其中一叠纸轻轻推到桌边,抬起眼。

“这篇可以。”

钱教授说,手指点了点最上面那页名字,“结构清楚,数据也扎实。

就按这个方向走。”

他顿了顿,看向另一个学生。

“你的还得再调调。”

钱老合上那份实验报告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时低微的嗡鸣,以及纸张轻触桌面的声响。

李建设和王永华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投向那张堆满资料的长桌。

“坐吧。”

老人抬起手示意,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金属与旧书混合的气味,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白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

李建设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他悄悄将手藏到了桌下。

“你们觉得,”

钱老的手指在报告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东西写得如何?”

问题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王永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转向墙角的试剂架,仿佛那些玻璃瓶上写着答案。

李建设深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乙醇残留的甜涩气息。

“格式上,”

他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我们参照了标准模板。

每个步骤的表述都反复核对过,示意图的尺寸比例也测量了三次。”

他停顿片刻,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敲出规律的节奏。”但……也就只是这样了。”

钱老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也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说话的人。

“只是这样?”

老人重复了一遍。

“缺少突破常规的部分。”

李建设继续说下去,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又展开,“所有操作都在安全范围内,所有推论都建立在已有文献上。

它像一件按照图纸组装的仪器,每个零件都在该在的位置,但……”

他寻找着合适的词,“但没有自己的呼吸。”

王永华这时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钱老靠向椅背,木制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望向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有几颗星子已经亮了起来。

“知道我最满意的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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