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这孩子肯钻,往后能成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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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那个在实验室里总是背对着门,将全部注意力倾注在仪表盘与数据纸上的身影。
王永华。
那个人身上有种奇特的“干净”
,不是指衣着,而是某种心无旁骛的状态。
李建设欣赏这种状态,近乎羡慕。
倘若早些年身边环绕的是这般性子的人,许多无谓的纠葛或许根本不会滋生。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何雨柱有了自己的日子,许大茂也走出了高墙。
时间推着所有人往前淌,表面看去,波纹正逐渐平复。
可总有些东西沉在底下。
比如那个关于王永华来历的梦。
李建设从未开口求证,对方也绝口不提。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心照不宣的空白。
这空白让他感到某种公平——他自己不也守着更庞大的、绝不能见光的秘密么?关于脑海深处那个超出常理的存在,他连试探的念头都不敢有。
小说里那些因泄露天机而引发的崩坏,他连想象的勇气都匮乏。
有些门,还是永远锁着比较安全。
“医馆……可以先收拾起来。”
李昌春忽然出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别等……我这把老骨头。”
李建设回过神。”您别操心这个,养好精神要紧。”
老人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马华搁下空碗,用毛巾擦了擦师父的嘴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建设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擦拭——王永华对待仪器也是如此,专注、轻柔,仿佛手下是活物。
他退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灰白色的后院,几棵秃树支棱着枝桠。
天色将晚未晚,一片沉郁的铅灰。
该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安排。
医馆关了这些天,积尘大概已落了厚厚一层。
得先去打扫,配药的抽屉也要重新清点。
等师父回来,一切必须像从未中断过那样运转起来。
至于其他……那些盘踞在暗处的疑问与秘密,就让他们继续待在暗处吧。
有些答案,或许永远不浮出水面,对所有人都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安睡的老人,转身拉开门。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地面泛着冷光。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里回响,一声,又一声,慢慢远去。
晨光刚漫过屋檐时,李建设已立在巷口。
风里捎来隔壁灶上熬粥的微糊气,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向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
屋里传来细碎的响动——是书包搭扣开合的声音,夹杂着女孩轻快的哼唱。
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小小的身影跳了出来,辫梢上系着的红绳在风里晃了晃。
“哥哥!”
她仰起脸,鼻尖冻得有些发红。
李建设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衣领。
“都收拾妥了?”
“嗯!秋叶姐姐还在找围巾。”
正说着,冉秋叶攥着一条灰格纹的羊毛围巾跨出门槛,发髻有些松散。
她看见李建设,脚步顿了顿。
“怎么来了?不是说医馆今天要准备开张么?”
“头一天,总得送送。”
他接过围巾,绕在小姑娘颈上,动作很慢,像是怕系紧了勒着她。
巷尾传来泼水声,接着是王阿婆沙哑的招呼:“建设啊,这么早!”
他回头应了一声,视线却仍停在妹妹脸上。
昨夜其实已同马华交代清楚。
医馆先由他照应两日,抓药问诊的寻常事应当能应付。
若遇疑难,要么等自己晚间回去,要么直接去西街医院找师父——老人家恢复得比预想快,喝粥时气色已润了许多,还笑着催他们早些把铺面张罗起来。
马华当时搓着手,耳根有些红。
“我……我从李老那儿借了几本册子,夜里翻过好些遍。”
他说得结结巴巴,但眼里有光。
“小毛病大抵能瞧,您放心。”
李建设拍了拍他肩胛骨突出的位置。
这孩子肯钻,往后能成事。
工钱自然要添,推拒几次也就应下了。
至于妹妹——
平日上下学有冉秋叶顺路带着,只偶尔需要马华搭把手。
这话也当面说了,对方连连点头,说都是顺手的事。
“走罢。”
冉秋叶锁好门,钥匙串叮当一响。
她牵起小姑娘另一只手,掌心贴掌心,暖意慢慢渡过去。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东走。
晨雾还未散尽,早点摊的蒸笼噗噗冒着白汽,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脆生生炸开。
李建设放慢半步,看着前面两个背影。
妹妹的书包随着步子一颠一颠,冉秋叶微微倾身听她说话,发丝被风吹起几缕。
他忽然想起师父喝粥时说的话。
碗沿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老人眼角的纹路,声音却清楚:“你们先把摊子支起来,我这儿……不碍事。”
是该动起来了。
医馆的匾额还蒙着布,药柜的抽屉需要再擦一遍,马华今早该去开窗通风了。
而此刻,他只想把这段路走得再长些。
到了校门口,穿蓝布衫的女先生已等在铁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