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父亲总骂他“臭小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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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专门送父亲来医院,已经够意思了。
但他自己清楚,他不是能定下心干活的人,更没法在父亲眼皮底下做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到了哪儿都一样。
李建设的厂子,他是不敢去的。
王叔那张嘴加上周围人的目光,真去了肯定就再也脱不开身。
王叔的儿子自然也明白,所以压根不接这个话头,对李建设的态度反倒透出几分刻意的客气。
“谢谢叔叔送我爸过来。”
他说道。
尽管王叔在李建设那儿干了有些日子,可这儿子对自己父亲工作上的事,似乎知道得并不真切。
“小伙子挺懂礼数。”
李建设随口夸了一句。
王叔在家没少念叨儿子的不是,他耳朵里早灌满了那些抱怨。
可眼下实际接触下来,他觉得这人似乎没那么不堪。
就连王叔自己,态度也有些摇摆不定——他其实不太愿意让儿子进李建设的厂。
知子莫若父,儿子是个什么材料,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王叔就怕这小子进了厂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添乱。
他把李建设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这儿子,实在不让人省心。
我看还是别让他去你厂里了,免得给你惹麻烦。”
他考虑了很久,方方面面都想过了。
李建设听他说完,却开口道:“要不……还是让他试试?他以前都做过些什么?”
一提这个,王叔就忍不住叹气:“他是应届生,去过公司上班。
可没干多久,自己就撂挑子了。
说是公司里竞争太厉害,压力大。
本来有个钱多事少的岗位,他自己不要,谁也拦不住。”
“后来就进厂了。
他说那种活儿不用动脑子,可实在太累。
去的是个工资高的厂,每天起码干十三四个钟头。
撑了几个月,实在吃不消,又走了。
之后拿那点工资买了辆摩托车,晃荡了好几个月,没个正经事做。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
王叔说得语重心长,满是无奈。
了解了这小伙子的过往,李建设反倒觉得,这种透着点颓丧的年轻人,或许更该拉一把。
“像他这样没什么定性的,要是能跟你在一块儿工作,说不定能有改变?也许慢慢就把责任心养起来了。
什么事都得试过才知道,不能一开始就判了‘**’。”
李建设说得诚恳,他是真想给这年轻人一个机会。
王叔思忖半晌,终究觉得还是得听听儿子自己的意思。”那我问问他吧。
他要是不愿意,谁也没办法。”
李建设点了点头。
他费这些口舌,自然是真心想招人。
“儿子,”
王叔转向病床,“等你手养好了,愿不愿意来我们厂里?活儿不算累,比较轻松。
工资嘛,不高不低,中等水平。
你要是能坚持干满一个月,你每个月摩托车的油钱,爸给你包了。”
他知道儿子兜里早就空了,连住院费都掏不出。
再这么下去,那摩托车加了油也跑不远。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得养上好一阵子。
等好了再找活儿,又是个麻烦。
不如就去李建设那儿,好歹是个着落。
关键是李建设邀请得真心实意,不是客套话。
王叔决定,无论如何得问儿子一句。
其实王叔心里早已预料到结果——十有**,儿子会拒绝。
就在这时,隔壁病床的帘子后面,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三人俱是一惊,不明所以。
病房中间用布帘隔着,算是给各床留点私密空间。
可那动静实在太大,李建设起身过去看了看。
回来时,他脸色有些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隔壁床的病人,没抢救过来,走了。
是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家。”
这消息让空气陡然一静。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王叔的儿子听着,心头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父亲年纪也不小了。
自己还能这么吊儿郎当、逃避到几时呢?总有一天,该担的责任会压到肩上,躲不掉的。
工资高低,或许没那么要紧。
关键是他得先能在一个地方站稳,坚持下去。
只要能坚持下来,往后就算想换地方,也有个底气。
他默默地想着。
帘子那头的哭声悲恸欲绝,一阵阵传来。
王叔还在等他的答复。
儿子沉默了很久。
父亲总骂他“臭小子”
,没少数落他。
可也正因为他还年轻,王叔总安慰自己:儿子只是还没懂事,等长大了,总会变好的。
若不是隔壁床那家子闹出的动静,王叔的儿子大概也不会把事情想得这么深。
看着父亲日渐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他知道这份工对父亲来说并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