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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赌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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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眸光一凝:“你是说,宫里也有人,在等着看这场赌?”

“只怕是。”萧衍道,“你封县主,风头太盛;太后青眼你,旁人未必乐见。这场赌,若你赢了,是‘安宁县主技压群芳’;若你输了,”他顿了顿,“便是太后看走了眼,封了个空有其名的县主。”

沈清辞心里一凛,随即缓缓点头:“你说得对。这场赌,明着是赌气运,暗着,是赌我在太后跟前的分量。我若输了,折的不止是我的脸面,还有太后‘识人’的名声。”

她说着,眼底一亮,笑了:“那我更得赢了。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让人失望。”

萧衍望着她,没再说什么,只轻轻道:“赌约既接,便好好准备。诗、方、识,这三样,我都帮你。”

“不用你帮。”沈清辞道,“诗,我有旧藏;方,我有医理;至于‘识’……”她顿了顿,眸中光一闪,“我两世的阅历,够用了。”

窗外月色如水。庭院里竹影婆娑,风过时沙沙轻响。沈清辞立在窗前,将沈清婉那份赌约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心头一沉,这京城的棋,下到今日,终于要有一场真刀真枪的对局了。

而她,等着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

赌约接下的第二日,沈清辞便让青黛去打听群芳宴的旧例。

青黛跑了一趟,半日回来,带回的话却让沈清辞沉吟良久:“县主,奴婢打听了。太后娘娘这‘群芳宴’,是年年秋天都设的,所请皆是京城贵女,可往年,宫里都会安排几出‘献艺’的节目,让各家姑娘在太后跟前露一手。今年也不例外,听说太后娘娘正发愁,不知让哪位姑娘‘献头一彩’呢。”

“献头一彩……”沈清辞喃喃道,“往年这‘头一彩’,都是谁献的?”

“往年都是各家抢着献。”青黛道,“头一彩最出风头,可也最险。若献得好,太后一高兴,赏赐体面都少不了;若献砸了,那便成了满京城的笑话。所以往年,敢争‘头一彩’的,都是京里最拔尖的姑娘。”

沈清辞听完,指尖轻轻敲着案面:“沈清婉选在群芳宴上与我赌三场,又把‘诗、方、识’排得明明白白,她这是,连‘头一彩’都想一并占了去。若她在宴上赢了我,太后跟前‘头一彩’的名头,自然也是她的。”

青黛道:“那县主,咱们要不要抢在她前头,把‘头一彩’先占了?”

“不抢。”沈清辞道,“她既把‘诗、方、识’排好了,我便顺着她的排法接。她出题,我接题;她亮招,我拆招。这‘头一彩’她想要,我便让她先亮,亮完了,我再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倒是有一桩,你要替我去办。去顾家匠人那儿,把我前世见过的那几样‘机巧图样’,寻几样能在这宴上‘献’的来。”

“机巧图样?”

“你忘了?去岁花朝,咱们借顾家匠人‘先出同款机巧灯’,截过她‘上头’的招。”沈清辞道,“那几样机巧,是‘另一个天地’的路数,我那‘上头’若真要沈清婉在宴上‘献识’,八成会献这类东西。我先备着,免得到时候抓瞎。”

青黛应声去了。

当夜,沈清辞独坐书房,将那卷旧诗集又翻了一遍。翻到一半,她指尖一顿。旧诗集里,夹着另一张极薄的纸,此前她从未注意到。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小图:一个圆盘,盘上刻着十二个格子,格子里画着些弯弯绕绕的符号,与沈清婉那方铜镜上的,竟有几分相似。

“十二格……符号……”沈清辞将那张纸小心抽出来,对着灯细看,心头一动,想起什么,“这莫不是……某种‘历法盘’?”

她正出神,萧衍从门外进来,见她盯着张纸发呆,便问了一句。沈清辞将纸递给他:“你瞧这个,这旧诗集里夹着的。十二个格子,画着符号,我总疑心,这东西跟沈清婉那方铜镜,是一路的。”

萧衍接过去看了片刻,道:“十二格,若真是‘历法盘’,那这盘上的符号,便该是‘时辰’或‘节气’的记号。‘另一个天地’的人,用这样的盘记时,倒也说得通。”

沈清辞道:“她若在宴上‘献识’,献这东西,我倒不怕。怕的是,她献的不止是‘识’,还有‘机巧’。顾家匠人那边,我虽备着几样,可她那‘上头’喂的,未必跟我备的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沈清辞道,“她献什么,我接什么;她出什么,我拆什么。我两世的阅历摆在这儿,她一个被人喂着长大的庶女,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将那张“历法盘”的纸小心收好,抬眼望向萧衍,眼底浮起一点笑意:“你放心吧。群芳宴上,我不会输的。”

萧衍望着她,良久,轻轻道:“我不担心你输。我只担心,你赢得太漂亮,把人得罪得太狠。”

“得罪便得罪。”沈清辞道,“这京城的贵女圈,本就是你踩着我、我踩着你。我若怕得罪人,当初就不会接她这场赌。”

窗外月色如水。案上灯花结着,爆了一记细响。沈清辞立在灯下,将那一张张底牌,在心底又过了一遍。诗、方、识、机巧……她不怕沈清婉亮招,她只怕她不够亮,钓不出她背后那条大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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