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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并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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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没接话。他望着那枚玉佩,眸光微动,像是想起什么压了许多年的旧事,又生生咽了回去。沈清辞留意到了,没追问。这人藏的心事,比她多,等时候到了,他自会说。

青黛端了药进来,一眼瞥见案上四页纸,撇了撇嘴:“小姐,这四张纸,够把梧香院那位镇住了。”

“镇她做什么。”沈清辞接过药碗,指尖试了试温,“她如今,比咱们还慌。四案坐实,她顶替来的那份安稳,算是彻底塌了。”

青黛“呸”了一声:“塌了才好。当年顶您位置的那档子事,老奴可没忘。如今她自己怕得要死,倒省了咱们动手。”

她放下药,又凑近两步,声音压得低:“方才玄字队的人来报,梧香院后窗的灯,后半夜还亮着。那位在屋里转了上百圈,把一封写好的信就着灯芯烧了,灰落了一地。临明前,打发贴身丫鬟出门,往崔家那头去了。”

沈清辞指尖顿了顿。烧信,又往崔家递人。沈清婉这是慌得连手里的牌都握不住了。

“盯着崔家。”沈清辞把药碗搁回案上,“她送出去什么,咱们接得住。她收回来什么,咱们也看得清。”

青黛应声去了。

梧香院里,沈清婉确实慌得睡不着。

她刚得着信:周媪还活着,躲在清风庄后山的破庙里,被她寻着了。当年嫡母最后一副药是谁煎的、谁送的,周媪看得清清楚楚。

“上头当年顶替我、害死嫡母,用的那只手,”她攥着帕子,指尖掐进掌心,“会不会也是后来要我命的那只?”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上头”手里对付萧衍的刀。如今才咂摸出味来:搞不好,自己也是那盘棋里一枚随时可弃的子。嫡母那句“残月落了,人就该醒了”,和她当年被从嫡女位置上顶替下来时,上头说的“你本不该占着那位置,那位置该让给该醒的人”,竟对上了。

她记起许多年前,上头把她从嫡女位置上顶替下来时,说过那句“你本不该占着那位置”。那时她只当是抬举。如今听嫡母遗言,再咂摸那句“该醒的人”,背脊一阵阵发凉。若沈清辞真把嫡母的死查个水落石出,那只手为了灭口,第一个要除的,便是她这枚用过就弃的假子。

“不行,”她攥紧帕子,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陌生的狠,“不能坐等被弃。既然上头不当我是人,那我便先为自己谋一条活路。”

她提笔蘸墨,写了一封信,封了又拆,拆了又封,末了只留一句:旧事若被人翻出,奴婢愿做证人,只求一条活路。信使天不亮便出了门,往她以为的“上头”去了。

窗外头,玄字队的暗哨把这一幕一字不落记了下来。

沈清辞合上窗,回头看萧衍:“借刀借势,局已经摆好。沈清婉这枚子,咱们不动她,让她自己慌、自己递信给上头。上头一急,就露头。”

萧衍“咳”了一声,眸色沉静:“他越急,越乱。乱了,才收得干净。清辞,你记着,咱们要的不是她死,是她慌。慌了,她才会把咱们想让太子看见的东西,递到太子眼前。”

沈清辞点头。这一步棋,他想得比她透。利用沈清婉的怕,把她变成引太子现形的饵。她慌着递信,上头慌着灭口,太子慌着收网,三头都绷着一根弦,只等哪根先断。

灯花爆了一下。沈清辞望着跳动的焰心,她心里那点从雪水里淬出来的冷,又沉了一沉。四案坐实,贵人现形,借刀借势之局已定。这一盘棋,终于要从暗处,摆到台面上来了。

可梧香院里那枚不甘的棋子,今夜怕是也合不上眼。檐角的铁马被风撞得当啷响,一声追着一声,像谁在暗处拨着算盘,等着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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