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残月照妆台(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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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窗棂时,沈清辞正对着妆奁出神。
妆奁最底层的暗格,今夜新添了两样物事。一枚寸许长的残月铜牌,背面錾着弯月压钥匙;一封揉皱的残月信,边角还沾着泥。它们与盒中那丸养元丹、那页雪里春试药小记、那两笔账,并作一处,安静地躺在暗格里。
沈清辞用指尖拨了拨那枚铜牌。冷。比晨起的风还冷。
外间窗纱透进来的光,是春晨特有的灰白,不刺眼,却把妆奁上的桃木纹路照得一道道显出来。铜盆里的水汽漫着,将沈清辞眉眼的轮廓洇得有些软。她昨夜几乎没合眼,此刻眉心却无半分倦色——重活一世的人,最懂枕戈待旦四个字怎么写。
“小姐。”青黛端着铜盆进来,见她怔着,顿了顿脚,“脸怎这般白?可是昨夜没睡好。”
“睡了。”沈清辞没抬眼,“做了个长梦,醒了反倒清醒。”
青黛放下盆,凑近了瞧那铜牌,吸了口凉气:“这弯月……怎这般眼熟?”
“眼熟就对了。”沈清辞将铜牌翻过来,指腹摩挲着那道缺口,“我腕上这枚玉佩,嫡母留下的,弯月缺口,是一个模样。”
青黛瞪大了眼:“二姑娘那荷包上,不也绣着这花样?”
“从前我只当寻常绣样。”沈清辞将铜牌与腕上玉佩并到一处,两弯残月当真分毫不差,“如今才知,这残月,是沈清婉背后那人的记号。”
她顿了顿,把昨夜刘医婆的话又嚼了一遍。宫里当差的老奴,见过的暗记,不是京城寻常路子,是外头“组织”的信物,持牌的人能调遣一拨专干脏活的。
沈清辞将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那弯残月的弧度、缺口的位置,竟与嫡母玉佩分毫不差。嫡母去得早,这玉佩的样式,京里旁人绝无可能知晓——除非,有人早将沈家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小姐。”青黛忽然压低了声,“您说,这牌子上的人,昨夜是来办差的?”
“是。”沈清辞将铜牌贴身收好,“办什么差,尚不知。但那黑影仓皇避我,分明是撞上了人,而非冲我来的——这府里,另有他要寻的目标。”
组织。脏活。
沈清辞指尖一紧。她原以为沈清婉背后的“高人”,至多懂药、懂行情;如今才知,那人手中握着一拨见不得光的刀。昨夜那黑衣死士,便是这拨刀里的一把。
青黛在一旁听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小姐,这等要命的勾当,咱们是不是该……”她顿住,没敢把“躲”字说出口。
“该什么?”沈清辞抬眼看她,唇角微弯,“该怕?青黛,你迎亲那日替我挡过管事婆子的推搡,磕在轿杠上落了疤,那时你怕过么?”
青黛怔了怔,慢慢把帕子松开:“奴婢那时,只想着不能叫人伤着小姐。”
“如今也是一样。”沈清辞将铜牌轻轻按进她掌心,又抽回来,“敌人既自己把刀递到咱们眼前,便不该怕,该接。”
青黛吸了吸鼻子,把帕子掖回袖中,挺直了腰:“小姐说得是。那奴婢往后,也学着,接。”
“小姐,这……”青黛声音压得极低,“是要出人命的物件。”
“正是。”沈清辞将铜牌收回暗格,“所以才要收好。敌人自己露了马脚,咱们便有了抓手。”
外头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萧衍披着外衫,倚在门边,面色仍显苍白,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活气。他目光落在妆奁上,淡淡道:“夫人起得倒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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