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内宅交锋(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笺上仍是蝇头小楷,一字:
“妙。”
沈清辞将笺子就着烛火点了。
火苗舔过那一个“妙”字,顷刻成灰。她望着跳动的烛芯,唇角的笑,却比火还暖——这人,躺在病榻上,竟比她还先看出这场交锋的妙处。
自她初掌药、试出“病可缓”那日起,这已是第二张笺。头一张“稳”,早在彼时便静静躺在了托盘边,彼时他尚未与她挑明;这张“妙”——他在告诉她,这场内宅交锋,他瞧着,且赞着。
一个躺在病榻上的人,竟把内宅的弯弯绕绕看得比她还透,这份默契,叫她心头先暖,又警——暖的是同边,警的是,这人,怕比她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她唇角微弯。
这局棋,同边的,果然不止她一个。
从前她以为萧衍只是个“醒着的盟友”,如今才知,他还是个“盯着的棋手”。她在明处拿账立威,他在暗处递笺助阵,夫妻二人,竟把这内宅的棋,下得滴水不漏。
当夜,她没歇着,唤了春桃来,低声吩咐:“你悄悄去问厨房的老周,苏侧妃院里近半月,可曾往外头送过什么‘贵重物事’。只探,别露形。”
春桃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时脸色发紧:“小姐,老周说,上月初八过后,苏侧妃院里的小厮,隔三差五便往城南‘济世堂’跑,每次都拎个布包,神神秘秘。那济世堂的掌柜,是个外乡口音,寻常药方不接,专接‘不来历的药材’。”
济世堂。外乡口音。不来历的药材。
沈清辞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两下叩得轻,却像在心里落了枚棋子。她忽然想起萧衍那句“等一个能一锅端的机会”——济世堂,或许就是那个“锅”的沿。只要盯死了它,迟早能顺着它,摸回沈清婉背后那只手。
苏侧妃那支“少”了的老山参,怕不是丢了,是拿去换——换那雪里春的须根。而经手的人,正是城南济世堂那外乡掌柜。这掌柜,十有八九,便是沈清婉背后那“高人”伸进京城的,一只手。
沈清辞在心里将这条线捋了又捋:沈清婉递丹丸、苏侧妃喂参汤、济世堂收“贵重物事”——三处都沾着雪里春的寒。这寒,不是京里哪个人家寻常能弄到的,背后必有懂药性、有门路、又能压住外乡掌柜的人。而那个人,十有八九,便是沈清婉梦中“高人”的投影。
她将“济世堂”三字,也誊进了妆奁暗格。
线索一点点并拢:沈清婉的养元丹、苏侧妃参汤里的雪里春须根、济世堂的外乡掌柜——三条线,隐隐都汇向同一个“门路”。只是这“门路”背后是谁,她还差最后一把火,便能点燃。
沈清辞望着案上那页账、那盒养元丹、那张烧剩的笺灰,忽然觉得,这一盘散沙似的线索,正被她一点一点,捏成了绳。只等绳头那端的人自己露面,她便能把整条线,一把扯出来。
“春桃,”她收了纸笔,“往后你多留个心,济世堂那头,一有动静,立刻来回我。记住,只看,不碰,不惹。”
她特意把“不惹”二字咬得重。济世堂那外乡掌柜既专接“不来历的药材”,必不是善茬,春桃一个丫鬟去探,稍有不慎便打草惊蛇,甚至惹祸上身。
春桃重重点头,攥紧了拳。
沈清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苏侧妃这一闹,反倒替她,把“门路”的尾巴,露了出来。这局棋,她是越走,越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