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金陵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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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数了数:“一共三十六个瓮。如果全部孵化……”
“就是一支小型怨灵军队。”张承影接话，“足够在下关码头制造一场骚乱，吸引全市的注意力。而真正的‘九渊解锁’节点，可能在其他地方。”
陈锋的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里有一个凹陷的石槽，槽底积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又太稠。液体表面，漂浮着几片枯萎的菊花花瓣。
“这个祭坛不只是孵化怨灵。”他走上前，蹲下身，用手虚按在石槽上方。心灯的能量探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紧，“它在抽取地脉里的‘水煞之气’。南京临江，地下水位高，百年来的血怨沉淀，让部分地下水脉已经染上了煞气。这个祭坛……在把这些煞气抽上来，浓缩。”
他站起身，看向祭坛上那九块骨殖符碎片:“然后用这些碎片作为‘催化剂’，把水煞和怨灵胚胎融合。到时候诞生的不会是普通怨灵，而是……”
“带有实体攻击能力、能操控水煞的‘水怨魔’。”无法替他说完，“这种东西如果冲进长江，顺着水流扩散，整个下游流域都会被污染。而且水煞之气一旦沾染人身，会引发各种怪病、疯症和集体幻觉——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恐慌扩散’。”
好毒的计策。不直接杀人，而是制造混乱和恐慌，让整个城市陷入自我崩溃的边缘。到时候，再启动真正的“九渊解锁”节点，就事半功倍了。
“必须毁了这里。”陈锋斩钉截铁，“但要小心，祭坛和骨殖符肯定有防护。”
“防护交给我和无法。”张承影开始从背包里取出装备，“陈锋，你需要找出祭坛的能量核心，一击摧毁。哈桑，准备好画封锁结界，防止怨灵胚胎逃窜。柳医师，你负责监测所有人的生命体征，尤其注意无法的状态——骨殖符碎片离他这么近，随时可能引动他的血脉。”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张承影在祭坛周围快速布下六枚拳头大小的金属桩——那是“八门金锁阵”的发生器。启动后，一层淡金色的能量场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暂时隔绝了祭坛与外界的能量交换。
无法则手持禅杖，开始绕着祭坛走动，口中诵念“鉴真降魔咒”。咒文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祭坛上的骨殖符碎片开始不安地震动，表面浮现出抵抗的暗紫色光芒。
“它们在反抗！”无法咬牙，“陈大哥，快点！”
陈锋已经站在祭坛前。他闭上眼，双手按在祭坛边缘。心灯的能量顺着双臂灌入祭坛结构，像水流渗入沙地，迅速探查着每一道符文、每一个能量节点。
找到了。
祭坛的核心不在中央的石槽，而在祭坛底座——那里埋着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滴……暗金色的液体。
那是高度浓缩的“龙脉煞气”，而且是被人为污染、扭曲过的。
难怪祭坛能抽动地脉水煞。这块晶体就是“泵”，骨殖符是“阀门”，怨灵胚胎是“容器”，最终要制造的是能污染整条长江水系的“毒素”。
陈锋睁开眼睛，看向那块晶体。摧毁它不难，但问题是——晶体和九块骨殖符碎片之间有能量链接。如果贸然摧毁晶体，碎片可能会爆炸，释放出里面封存的全部怨念，瞬间污染整个空间。
必须在摧毁晶体的同时，切断所有能量链接，并且净化掉已经抽上来的水煞之气。
他需要帮助。
“无法！”陈锋喊道，“我要你在我动手的瞬间，用最强的净化咒文，覆盖整个祭坛！能做到吗？”
无法点头，禅杖高举。禅杖头部的九重莲花，前三重同时亮起——那是他目前能承受的极限。
“张承影，八门金锁阵转为‘镇封’模式，全力压制骨殖符碎片！”
“收到。”张承影在操控屏上快速点击。
“哈桑，准备画‘净化之雨’！范围就是这个空间！”
哈桑展开卷轴，笔尖蘸血，开始勾勒雨云的图案。
“柳医师，给我们全体加防护！”
柳青璇取出金针，快速在每人后颈刺入一针——这是激发潜能的“醒神针”，能短时间内提升抗性和专注力。
一切准备就绪。
陈锋双手按在祭坛上，掌心暗金色的火焰开始燃烧。这一次，他没有让火焰外放，而是将其极度压缩、凝练，变成两道比发丝还细、但温度高到能熔炼钢铁的能量线，顺着祭坛的符文纹路，精准地流向底座的黑色晶体。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调动大禹传承中的“定海真意”。一股清凉、浩瀚、包容的意志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始安抚祭坛周围躁动的水煞之气。
三秒。
两秒。
一秒。
“就是现在！”
暗金色的能量线刺入黑色晶体。晶体应声而碎，内部那滴暗金色液体暴露在空气中，瞬间开始气化。
但同时，九块骨殖符碎片同时炸裂！恐怖的怨念如海啸般爆发！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无法的诵经声猛然拔高，禅杖上的金光化作实质的光瀑，冲刷而下！
哈桑的“净化之雨”在头顶具现，淡蓝色的雨滴落下，每一滴都在净化着空气中的怨念！
张承影的八门金锁阵全功率运转，死死锁住那些试图逃窜的怨念碎片！
柳青璇的金针持续释放药力，维持着众人的精神力不崩溃！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陈锋的双手深深按进祭坛。破碎的晶体粉末在他掌心燃烧，那滴暗金色液体被心灯的火焰包裹、灼烧、净化，从污秽的煞气，还原成纯粹的地脉能量，然后被他引导着，重新注入脚下的土地。
祭坛开始崩塌。
符文熄灭，石柱断裂，陶瓮一个接一个炸开，但里面的怨灵胚胎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净化之雨和佛光双重洗礼，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当最后一块骨殖符碎片化为齑粉，当最后一个陶瓮停止搏动，当祭坛彻底坍塌成一堆碎石……地下空间里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波爆发的能量冲击，虽然有层层防护，还是让每个人都消耗巨大。
无法的禅杖前端，三道莲瓣完全黯淡，杖身又多了几道裂痕。哈桑脸色惨白，显然失血过多。张承影的装备过载了三分之一，需要维修。柳青璇在快速给大家检查身体状况。
只有陈锋还站着。
他站在废墟中央，闭着眼睛。识海中的心灯，火焰比之前旺盛了三分。而在灯焰深处，除了暗金与靛青，又多了一抹淡淡的、水蓝色的光泽。
那是大禹传承被激活的标志——定海真意，正在与他的心灯融合。
“解决了……吗？”哈桑虚弱地问。
“这里的孵化点解决了。”陈锋睁开眼，看向甬道出口的方向，“但‘九渊解锁’的真正节点，肯定不在这里。这只是前哨，是陷阱，也是……试探。”
他走到一堆碎石前，捡起一块还残留着暗红色痕迹的碎陶片。
“他们在看我们的反应，看我们有多少人，用什么手段，实力如何。”陈锋捏碎陶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众人沉默。
雨又开始下了。地面上，江风吹过码头，带起一阵潮湿的寒意。
而在南京市区的另一个方向，某栋高楼顶层的房间里，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
“猎物进网了。五人小队，实力评估……A级。按计划，启动第二阶段。”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笑声:“很好。让‘血菊夫人’去招待他们。记住，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小和尚……他的血脉，主上很感兴趣。”
通话结束。
男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城市，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