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第四次兵函谷，声势浩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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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中路大军誓师开拔。苏秦在众将簇拥下，登上一处高坡。春风拂动他深衣的广袖与颌下长须，却吹不散他眼中凝重的神采。他向下望去——

下方，是涌动的钢铁与血肉的洪流。

赵国的骑兵如一团团移动的乌云，马蹄翻飞，尘烟自生；魏武卒的重甲方阵步伐整齐划一，甲叶碰撞之声汇成沉闷而威严的雷鸣；韩军的弩兵行列严整，背上负着的劲弩在阳光下泛着乌光。戈、矛、戟、剑的锋刃，汇聚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寒冷森林；各色旌旗——赵的赤旗、魏的玄旗、韩的苍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彼此交织，形成一幅前所未见的、属于“合纵”的斑斓而奇异的画卷。战车的车轮碾过大地，发出隆隆的声响，仿佛大地也在为之震颤。

望着这由他一手促成的、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苏秦胸中不禁涌起一股滔天的豪情。这就是合纵，这就是他苏秦奔波半生、呕心沥血所追求的“势”！这滚滚洪流，承载着东方六国（至少是五国）对抗强秦最后、也是最强烈的希望，也承载着他苏秦毕生的理想、功业与身后名誉。若能以此势，一举叩开函谷，乃至兵临咸阳，则天下格局必将彻底改写，他苏秦之名，亦将超越管仲、乐毅，成为古往今来第一纵横家，功盖寰宇。

然而，在这豪情深处，一丝冰冷的悲壮感，亦如毒蛇般悄然噬咬着他的心神。他太清楚了，这支大军看似无敌，内里却远非铁板一块。各国将领各有算盘，士卒来源纷杂，号令协调绝非易事。后勤线漫长而脆弱，百万人的消耗每日都是天文数字。而对面的秦国，函谷关天险之后，是那位雄才大略、坚韧如铁的秦王嬴稷，是杀神白起、智将魏冉等一班名臣宿将，是经过商鞅变法洗礼、悍勇好战的秦锐士。这汇集了东方最后气力的惊天一击，是孤注一掷，亦是背水一战。一旦受挫，后果不堪设想……合纵大厦，或许就此崩塌，永无复起之日。

“武安君，”身旁一位年轻将领（或是幕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中带着激动，“我军浩荡，旌旗所指，秦人丧胆！此番定能一雪前耻，直入关中！”

苏秦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视着西边那被群山勾勒出的、遥远而模糊的阴影方向——那里，就是函谷关。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传令，按既定方略，进军！”

“诺！”

号角长鸣，鼓声震天。中路军，这支合纵之刃最锋利的刃尖，开始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姿态，滚滚西进。沿途，那些原属三晋、后被秦国蚕食的城邑，如宜阳、渑池等处，守军望见这遮天蔽日的旌旗与无边无际的人马，或慑于兵威，或本就心存故国，纷纷易帜归附。秦军设置的哨所、烽燧，急速向后收缩。联军的兵锋，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便一路推进，直指那座横亘在东方诸侯西进之路上的最大梦魇——函谷关！

第四次叩关！自苏秦初次组织合纵以来，这是东方联军第四次，也是规模最大、声势最浩大的一次，兵临函谷关下。这汇聚了东方五国最后力量、裹挟着愤怒、恐惧、希望与野心的洪流，带着仿佛要碾碎一切阻碍的威势，向着秦国的命门、那被誉为“天下咽喉”的雄关，狠狠撞击而去！

战国的天空，此刻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函谷关内外，杀气冲霄。一个时代的高潮，即将在这关前狭小的地域，轰然奏响。而苏秦，这位合纵的执棋者，将与他创造的这头战争巨兽一起，迎来命运最终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