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点醒齐将：勿骄勿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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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检阅之后，大将军田轸心中那点因齐军强大而滋生的骄狂之气，被苏秦几个精准的问题打掉了不少。他回到临淄，一连数日都闷闷不乐，思前想后，终是寻了个机会，将苏秦的疑问与校场对答，原原本本转述给了与其交好的孟尝君田文。

田文听闻后，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沉吟良久。他比田轸更富政治智慧，只稍加思忖，便洞悉了苏秦此举的深意。这绝非简单的军事探讨，而是那位身佩六国相印的纵约长在巧妙地敲打齐国，提醒这个东方霸主，切莫因国力军力强盛就忘乎所以，更不可因一时之利而轻举妄动，破坏来之不易的合纵联盟稳定。此风若在军中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即决断，要再安排一场更小范围、更深入的沙盘推演，亲自邀请苏秦参与，并让田轸以及几位素来骄悍、力主对宋用兵的齐国少壮派将领作陪。名义上是“请教兵家之事”，实则想进一步试探苏秦的真实意图与深浅，也更直接地让己方这些眼高于顶的将领们受些教训，认清现实。

推演设在孟尝君府邸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中进行。中央巨大的沙盘，精准模拟了齐国西境与宋国、魏国交接的丘陵、河流、沼泽等复杂地形，一草一木，皆力求逼真。

推演伊始，田轸与几位少壮派将领依旧带着齐军固有的强大惯性思维，主张集中优势兵力，以威力巨大的战车和勇冠天下的“技击之士”为核心，发动迅猛凌厉的正面突击，企图一举击溃沙盘上的“假想敌”（模拟宋军及可能干预的魏军）。他们言语间，仍不乏对“弱宋”的轻视。

苏秦此番并未再以言语质疑，而是亲自扮演“敌军”指挥官。他不再与齐军硬碰硬，转而充分利用沙盘上的每一处山川地利：在险要隘口，以密集的强弩阵地据守，层层削弱、迟滞齐军重装冲锋的势头；利用轻装部队不断骚扰齐军漫长而脆弱的后勤补给线；更在齐军战车部队因地形限制陷入泥泞或被分割开来时，果断投入预设的精锐步兵，从侧翼、后方发起致命反击。

一时间，沙盘之上，棋局变幻。几次推演下来，田轸等人预想中的摧枯拉朽之势非但未能出现，反而屡屡陷入僵持苦战，进攻矛头受挫，部队首尾难顾，甚至一度有精锐被诱入险地、遭反包围歼灭的风险。齐军单兵勇武、装备精良的优势，在苏秦这种极致强调依托地利、注重各部队配合、避实击虚的灵活战法面前，竟似重拳打在棉花上，难以充分发挥。密室内只闻棋子落盘的轻响与愈发粗重的呼吸声，田轸与几位年轻将领额头已隐隐见汗，校场检阅时的那股骄狂傲气，早已被现实的挫败感冲刷得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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