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书成即罪，谁掌天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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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什么神仙打架，也不是什么天道法则。

那是一个个皮肤黝黑的农夫，正蹲在地头，观察这一季麦苗的变异，试图选出最饱满的种子；

那是浑身铁锈味的匠人，正对着崩坏的剑胚皱眉，思考着如何改进淬火的温度；

那是背着背篓的赤脚郎中，正冒着生命危险，将一株剧毒的草药塞进嘴里，只为了记录药性……

没有神授，没有天启。

所谓的“知识”，不过是千百年来，无数凡人用命试出来的错题集。

“原来这就是你们藏着掖着的‘天机’？”

凌清浅笑了，笑得有点冷。

她上辈子在实验室熬过的每一个通宵，记录的每一组数据，本质上和那些农夫、匠人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这时，头顶一阵恶风袭来。

“还在妄想翻盘？！给我死！”

墨玄机化作的书卷巨蟒已经追了下来，那张由无数死板教条组成的血盆大口，直奔池中心的那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池核”而去。

他要毁了这里。

毁了这个证明“凡人也可以创造知识”的地方。

“做梦。”

凌清浅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躲，反而借着下坠的惯性，猛地从识海中召唤出那本《知识之书》。

这书此刻烫得吓人。

“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知识之书》像板砖一样，狠狠砸进了池水的最中心！

“知识生于人间，何须神授！”

这一嗓子，她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轰——！！！

池水像是被这一句话点燃了，不是爆炸，而是坍缩。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池中心成型，产生的吸力比黑洞还恐怖。

墨玄机那庞大的书卷身躯，本来气势汹汹，此刻却像是被卷进碎纸机的废纸，还没来得及碰到池水，就开始寸寸崩解。

“不……这不可能！我是天机！我是规则！”

墨玄机惊恐地吼叫着，但他身上的那些霉斑书页，正疯狂地被剥离，然后被那漩涡吸进去，转化成最纯粹的能量。

“你……你才是真正的书灵？！”

临死前最后一刻，墨玄机那双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里，映出了凌清浅那只正在疯狂生长金色纹路的木臂。

他终于看懂了。

知识不是死的，它会选择那个不断求索的人。

“哗啦——”

最后一片写着腐朽教条的书页化作纸灰，洋洋洒洒地落入池中，连个泡都没冒。

世界清静了。

漩涡中心，一卷没有半个字的白玉简，缓缓升起。

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路边摊上十文钱一根的劣质玉簪，但那种温润的光泽，却让凌清浅那颗狂跳的心脏瞬间安定下来。

她落在池边，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枚玉简。

触手温热。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简的刹那，那个一直在旁边飘着的简灵残魂，突然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这就是代价，也是馈赠。”

小家伙没再废话，化作最后一缕纯净的魂光，直接没入了凌清浅的眉心。

这一刻，一个温柔到让人想哭的声音，穿越了时空的壁垒，在她脑子里轻轻响起：

“清浅，源初书简，从来不在这些破石头里。”

“它在你每一次怀疑世界、却依然选择相信自己的时候，写下的那一笔。”

是娘的声音。

凌清浅握着玉简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左臂上那原本只到肩膀的青色木纹，仿佛得到了某种许可，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下颌线，像是一株极美的藤蔓刺青，缓缓向着她的侧脸攀爬而去。

与此同时，在极远处的沙丘之上。

那个之前给过凌清浅符箓的邋遢老道云无咎，正默默摘下头顶那顶破破烂烂的斗笠。

满是褶子的眼角微微抽动，露出了那双与莫愁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

他望着那个方向，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眶通红。

“姐姐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但这丫头怕是不知道，这书一旦拿起来，可就真的没法回头当个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