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魔军溃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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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逃，踩踏，内讧，劫杀……原本气势汹汹、军容严整的魔道联军，此刻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充满血腥与私欲的烂粥。来时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黑色利剑，退时却已是一盘疯狂逃窜、自相践踏的散沙。

主峰之上，残存的天玄宗弟子们，呆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的一幕，许多人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绝望中做着最后的抵抗，准备以身殉宗。可转眼间，那如同山岳般压在头顶的魔军，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天幕，那如同神魔般的殿主……全都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满地同伴与敌人的尸体，以及这难以置信的、废墟之上的……寂静？

不，不是寂静。远处，是魔军溃退时发出的、比进攻时更加嘈杂混乱的喧嚣。近处，是同门压抑的抽泣、伤员痛苦的呻吟，以及劫后余生者茫然无措的喘息。

“我们……赢了？”一名断了一条手臂的年轻弟子，用剩下那只手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是剑尘师兄……是剑尘师兄打退了魔头！”另一名伤势较轻的弟子，猛地指向那片废墟，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崇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那片废墟中心，聚焦到被宗主苏昊紧紧抱在怀中、气息微弱到极致的那个身影上。

是他。是这个之前还被许多人私下议论、认为有些孤傲的年轻师兄，在藏经阁力挽狂澜，又一路杀穿敌阵，在主峰之巅，以金丹之身，硬撼半步化神，百招鏖战，最终……以近乎自毁的方式，逼退了那不可一世的魔道巨擘，为宗门，挣得了这最后一线，不，是起死回生般的喘息之机！

悲愤、感激、崇敬、痛惜……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感，在所有幸存弟子的胸中激荡。他们看着那个倒在宗主怀中、生死不知的身影，又看向那如同丧家之犬般溃逃的魔军，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上了眼眶，冲上了喉咙。

“咳……咳咳……”苏昊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更加苍白，但他抱着剑尘的手，却稳如磐石。他强提一口气，用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对周围几名勉强还站着的执事和长老下令：“不要……追击。清点伤亡，救治同门，加固……缺口附近防御，防止魔军去而复返……快！”

他的命令，如同一盆冷水，让有些被眼前景象冲昏头脑、甚至跃跃欲试想要追杀出去的弟子们清醒过来。是啊，魔军虽溃，但实力犹存，尤其是那些高阶魔修，若被逼急了反咬一口，以天玄宗此刻的状态，根本承受不起。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救治伤员，防止任何可能的变故。

几名长老和执事连忙领命，强撑着伤体，开始组织还能行动的弟子，进行战后的紧急处置。有人奔向各处废墟，翻找、抬出受伤的同门；有人踉跄着走向主峰外围，试图修复一些残存的禁制，或至少设立警戒；更多的人，则开始默默收敛地上那些已然冰冷的同门遗体，动作轻柔，眼神悲恸。

硝烟未散，血腥扑鼻。但主峰之上，那令人绝望的杀戮与毁灭的气息，正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悲凉，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机。

而就在天玄宗众人开始艰难地收拾残局时，距离主峰数十里外的天际，几道强弱不一、却都带着浩然正气的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划破长空，向着天玄山脉的方向疾驰而来。遁光之中，隐隐传来惊怒的交谈声：

“……好浓的血腥与魔气！天玄宗方向！”

“方才那等惊人的能量波动……莫非真有魔道巨擘攻打天玄？”

“快！再快一点！苏道友怕是危矣！”

“我‘青云剑派’与天玄宗素有盟约，绝不能坐视不理！”

“我‘玄霜谷’亦同往！”

溃退的黑色潮水，正涌向山脉缺口。

废墟之上，劫后余生的人们，开始舔舐伤口。

而远方的援手，或许……终于要到了。

天，似乎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