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殿主负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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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电转间，血苍穹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所有的震惊、阴沉、杀意、贪婪，尽数收敛，重新恢复成那种俯瞰众生、漠然无情的模样。只是那双血眸深处，多了一丝深沉如海的冰冷。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废墟中，被苏昊抱在怀中、气息奄奄的剑尘，又扫了一眼满脸悲愤、却已无力再战的苏昊，以及那些残存的天玄宗弟子。

“哼。”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冷哼，自他鼻腔发出。

“天玄宗……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血苍穹的声音，平淡地回荡在死寂的天地间，“没想到，这东域一隅，竟还藏着如此有趣的传承与隐秘。”

他顿了顿，血眸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厉苍生等人，以及那些因为殿主“受伤”和地脉异动而惊疑不定的魔道修士。

“今日之事，暂且记下。”血苍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子既已伏诛，天玄宗……也已名存实亡。本座目的已达，便不再多做杀孽。”

伏诛？苏昊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但接触到血苍穹那漠然无情的血眸，又如同被冰水浇下。他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给魔道大军的一个台阶，一个撤退的借口。剑尘……在他们眼中，已与死人无异。

“撤。”

没有多余的废话，血苍穹袖袍一挥，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融入那片逐渐开始消散的暗红天幕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天玄宗……好自为之。来日方长。”

随着他身影的消失，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暗红色的天幕，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露出了后方晦暗却真实的天空。

厉苍生、骨灵上人、胡媚娘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如释重负。他们虽然不明白殿主为何在占据绝对优势、且明显对那剑神传承势在必得的情况下，突然选择撤退，但殿主之命，他们不敢有丝毫违逆。

“撤！殿主有令，全军撤退！”厉苍生强压下伤势和心中的惊涛骇浪，运起魔元，厉声高喝，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骨灵上人默默召回残破的天尸傀儡，胡媚娘也收敛了媚态，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剑尘倒下的方向，随即转身。

下方的魔道大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与骚动。撤退？眼看就要彻底攻破主峰，将天玄宗最后的抵抗力量碾碎，殿主竟然下令撤退？就因为那个剑尘临死前伤了殿主一下？还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地脉波动？

但无论心中如何不解、不甘，殿主之命高于一切。更何况，剑尘那惊世骇俗的“百招鏖战”与“破防殿主”，早已在这些魔修心中种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种子。此刻殿主离去，那股恐惧再次涌上心头，谁还敢在此地多留？

“撤！快撤！”

“带上受伤的兄弟，走！”

魔道大军，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开始混乱而仓皇地向着来时的方向——主峰大阵缺口处，蜂拥退去。来时气势汹汹，退时却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士气已然跌至谷底。

主峰上，残存的天玄宗弟子们，呆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着潮水般退去的魔军，看着怀中生机微弱的剑尘，看着满脸泪痕、却挺直了脊梁的宗主……劫后余生的巨大不真实感，与失去同门、宗门被毁的惨痛，交织在一起，让许多人放声痛哭，也有人茫然无措。

苏昊紧紧抱着剑尘，感受着怀中躯体那微弱到极致的生机，看着退去的魔军，心中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沉重。

天玄宗，惨胜。不，或许连“胜”都谈不上，只是……侥幸未灭。

而这一切，是那个此刻躺在他怀中、命悬一线的年轻人，用命换来的。

“尘儿……”苏昊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天空中，最后一丝暗红散去。久违的、灰蒙蒙的天光，洒落在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主峰之上。

寒风呜咽，卷起硝烟与血腥，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属于其他方向战场的喊杀与轰鸣，但那些声音，正在迅速远去。

魔劫，似乎……暂时，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