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同门凋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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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身在半空，感受到身后那排山倒海、足以将他瞬间碾碎的恐怖能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两名弟子就在身前，大门就在咫尺，但他已来不及完全冲进去。若他此刻全力防御，或可凭借《无上剑神诀》的奇异和残存的剑意，勉强保住性命，但身后的两名弟子，必定尸骨无存！

“守！”

一个简单的字眼，在剑尘心中炸响。不是守拙剑诀的守，而是更深层的、源自本能的守护之念。厉锋的重伤，石猛的战死，一路上所见同门的尸体，秦长老燃烧生命的背影……一切的一切，化作一股炽烈到极致、也悲愤到极致的力量，在他胸中燃烧！

他强行扭转身形，不再冲向大门，反而将仅存的、刚刚恢复少许的灵力，连同那股燃烧的悲愤意志，尽数灌注于后背，同时反手一剑，斩向身后袭来的血色能量余波，试图为那两名弟子，再做最后一次格挡！

“剑尘师兄！！”

那两名被抛到门口的弟子，此刻终于回过神来，感受到身后那毁灭性的气息和剑尘反身迎上的决绝背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其中一名反应稍快的弟子，在身体被惯性带入大门缝隙的瞬间，猛地伸出手，试图去抓住剑尘的衣角。

然而，太迟了。

“噗——！”

血色能量余波狠狠撞在了剑尘仓促布下的剑光和护体灵光之上。剑光瞬间湮灭，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剑尘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口中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后背那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新生的肉芽被撕裂，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血煞之气，顺着破损的护体灵光，疯狂侵入他本就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脏腑！

“砰！”

剑尘的身体重重砸在藏经阁大门前不远处的青石地面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他躺在血泊中，浑身骨骼欲裂，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比之前离开厉锋时，更加严重了数倍！经脉再次大面积破损，丹田内的金丹光芒黯淡到了极致，甚至出现了更多细微的裂痕。那侵入体内的血煞死气，与幽冥死气混合，如同两条毒蛇，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咳咳……噗……”他又咳出几口带着黑气的淤血，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剑尘师兄！”

“快！把师兄拉进来！”

藏经阁大门内，终于回过神来的执事弟子和几名受伤较轻的弟子，不顾外面残余的能量乱流和可能存在的魔修攻击，猛地冲了出来，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在地、几乎失去意识的剑尘，以最快的速度拖进了大门。

“关！快关门！”负责操控禁制的执事弟子，双目赤红，嘶吼着完成了最后一道手诀。

“轰隆！”

淡金色的“书山禁”光幕，终于彻底合拢，将外界的一切血腥、杀戮、魔气，暂时隔绝在外。

藏经阁内，光线略显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喘息、哭泣声。幸存下来的弟子，大约只有三十余人，人人带伤，面色惨白，眼中残留着惊惧与悲痛。他们看着被同门抬进来、放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剑尘，又看向大门方向——尽管隔着光幕，他们仿佛还能看到秦长老倒在那里生死不知的身影，看到外面那满地同门的残肢断臂，看到那狰狞的血色巨掌消散后，依旧弥漫的浓郁血煞之气。

“秦老……秦老他……”一名女弟子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王师兄……李师弟……他们……他们都……”另一名断了一条手臂的弟子，靠着墙壁滑坐在地，眼神空洞。

“外面……外面还有好多师兄弟没进来……”有人喃喃道。

绝望、悲伤、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藏经阁虽然暂时安全，但谁都清楚，这“书山禁”能支撑多久？外面是如狼似虎的魔军，还有金丹后期巅峰的“血手”杜琨虎视眈眈。他们这些人，伤的伤，残的残，最强的剑尘师兄也生死未卜……真的还有希望吗？

剑尘躺在地上，视线模糊，耳边的哭泣和低语却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能感觉到体内两股死气疯狂侵蚀带来的剧痛和冰寒。但更痛的，是心。

石猛死了，为了保护同门。

厉锋重伤垂死，为了断后。

一路回来，看到那么多熟悉的、年轻的面孔，变成冰冷的尸体。

现在，秦老为了给他们争取一线生机，燃烧精血神魂，倒在门外，生死不明。

那么多同门，刚刚还在一起并肩作战，下一刻就变成了一滩血肉。

为什么？为什么守护就这么难？为什么牺牲总是要这么多？为什么他拼尽了全力，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无力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死死禁锢。悲愤，如同地狱的毒火，灼烧着他的灵魂。

昔日同门，一个个凋零。而他，却只能躺在这里，如同废人。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在他额间那黯淡的剑形烙印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