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宗门巷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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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高达九层、收藏了天玄宗千年典籍的宏伟楼阁，此刻同样被战火与杀戮包围。与剑神碑广场的剑气呼啸不同，藏经阁外的战斗，更加混乱，也更加血腥。
藏经阁本身有强大的“书山禁”守护，淡金色的光幕笼罩着主体建筑，暂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藏经阁外围的院落、经楼、抄录房等附属建筑，已大半沦陷。秦长老——那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负责看守藏经阁一层的和蔼老者，此刻须发怒张，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手中握着一柄与他气质迥异的厚重阔剑，剑身染血，周身散发出金丹中期的强悍气势，与数名魔修战在一处。
他身边，是数十名藏经阁的执事弟子，以及一些撤退到此处的各峰弟子。他们依托着藏经阁外围的亭台、假山、回廊，与数倍于己的魔修进行着残酷的巷战、近身搏杀。法术的光芒在这里变得稀疏，更多的是刀剑碰撞的铿锵、临死前的怒吼、以及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一名年轻弟子刚刚用符篆击退面前的敌人，就被侧方袭来的一道乌光洞穿了胸膛，愕然倒下。旁边一名女修尖叫着挥剑砍向偷袭者，却被另一名魔修从背后用钩爪扯断了手臂，鲜血喷涌。
“退回阁内！依托禁制防御！”秦长老一剑劈飞一名阴傀宗的筑基修士，冲着身后混乱的弟子们怒吼。他阔剑挥舞，剑势沉稳厚重，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将扑上来的魔修逼退。但他身上也已多处挂彩，气息粗重。
“秦老！小心头顶！”一名弟子惊骇大喊。
秦长老猛地抬头，只见一团浓郁的、散发着甜腻气息的粉色雾气球，正从空中急速坠落，直奔他而来！合欢宗的金丹修士出手了！
秦长老怒喝一声，阔剑上撩，斩出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剑罡。剑罡与粉色雾球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剑罡迅速被侵蚀、消融，雾球虽然缩小大半，但余波依旧狠狠撞在秦长老匆忙抬起的左臂上。
“噗！”秦长老左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手臂上出现一片可怕的腐蚀灼痕，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一阵发白，显然那粉雾中蕴含着剧毒和侵蚀灵力的诡异力量。
“老东西，还挺能扛。”一个妖娆阴柔的声音响起，一名身着粉色纱衣、面容妖艳的合欢宗金丹女修，扭动着腰肢，从空中缓缓落下，眼中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她身旁，另外两名气息凶悍的金丹魔修也围拢上来，封死了秦长老的退路。
三名金丹！其中一人还是金丹中期，与秦长老相当，另外两人也是金丹初期！
秦长老心中一沉，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弟子们正在且战且退，向藏经阁大门撤去，但魔修紧追不舍，不断有弟子惨叫着倒下。藏经阁的大门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老夫守了藏经阁一辈子，没想到临了，还能用这把老骨头，为这些典籍，再挡一挡你们这些魑魅魍魉！”秦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剧痛和体内的毒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阔剑横于身前，身上原本有些衰落的气息，竟然再次升腾起来，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
他知道，他必须为身后的弟子们，争取到退入藏经阁、开启最后禁制的时间。哪怕，代价是他的命。
与此同时，在距离藏经阁不算太远、但相对僻静的一处被幻阵笼罩的废墟中。
“咳……咳咳……”剑尘猛地咳出几口带着灰黑死气的淤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那强行压制伤势、不顾一切运转功法带来的血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锐利。他后背的伤口，在大量丹药和《无上剑神诀》的持续运转下，那灰黑色的死气已被逼出了大半，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但新生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粉红色，传来阵阵麻痒刺痛。经脉的撕裂感和金丹的黯淡，更是短期内难以恢复。
但他等不了了。
怀中那枚感应玉符，震动得越来越微弱，其上代表宗门各处灵光的光点，正在一个个飞快地熄灭。尤其是代表“藏经阁”区域的那一点，光芒正在剧烈闪烁，忽明忽暗。耳边，虽然隔着不短的距离和幻阵，但那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密集的喊杀声、爆炸声，尤其是刚刚那一声熟悉的、带着决绝意味的怒吼（秦长老），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但气息已趋于平稳，体内淡金色光芒流转愈发顺畅，甚至隐隐有自行吸纳周围灵气趋势的厉锋。厉锋的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那股源自其自身的淡金色力量，在得到他本命精血滋养后，展现出了强大的韧性和自愈能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的身躯。断臂处，甚至已有肉芽在缓慢交织。
不能再等下去了。厉锋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有这幻阵遮掩，只要不被打扰，应无大碍。而他，必须回去。
哪怕只恢复了一成，哪怕回去是送死，他也必须回去。他无法想象，当年那个总是笑眯眯给他推荐功法、在他困惑时耐心解答的秦老，那些曾在藏经阁中安静阅卷、或低声请教问题的同门，此刻正经历着什么。
剑尘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仅存的几颗回复灵力和稳定伤势的丹药，一口吞下。然后，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流光”剑上，长剑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他最后看了一眼厉锋，在他身边留下几道更强的警戒和隐匿禁制，又留下一枚传讯玉简和几瓶丹药。
“厉师兄，等我。”他低语一声，毅然转身，撤去幻阵，身形化作一道黯淡却迅疾无比的剑光，朝着藏经阁的方向，义无反顾地掠去。
身后，是暂时安全的藏匿之地。
前方，是血肉横飞、杀声震天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