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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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研究所，地下七层。

走廊里的灯管白得刺眼，照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阳光，连空气都带着一股人造的、被过滤过无数遍的寡淡味道。

481号沿着走廊往里走，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她刚通过三重身份验证：第一重是瞳孔扫描，第二重是声纹比对，第三重是手腕内侧植入的生物芯片读取。每一道关卡都像一把锁，把她牢牢锁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牢笼里。

但481号早就习惯了。

她在这条走廊上走了不知道多少年，每一个转角、每一块地砖的纹路，都刻进了骨头里。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上嵌着一块小小的电子屏，显示着两个红色的字：实验室。

对，不是办公室。

博士对“办公”这两个字嗤之以鼻。他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一句让整个研究所都刻骨铭心的话：“办公室是给废物养老的地方，实验室才是造物主该待的地方。”

所以，481号知道，推开这扇门，看到的不会是茶水杯和文件夹，而是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器官标本、嗡嗡作响的基因测序仪，以及一面永远不会关机的数据墙。

她抬手，按下了门边的通讯键。

“481，任务归来。”

电子屏闪了一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带着电流杂音的男声：“进来。”

气密门缓缓滑开。

实验室内部比走廊更加明亮，也更加冰冷。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无影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三排巨大的操作台沿着墙壁延伸，上面摆满了试管、培养皿、离心机和各种形状复杂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福尔马林、消毒水和某种化学溶剂的刺鼻气味。墙角的几个大号培养舱里，隐约可见某些扭曲的、早已看不出原形的生物组织在幽绿色的液体中缓缓浮动。

博士就站在最中间的那台操作台前。

他穿着一件被各种试剂染出斑斑点点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手腕。听到门响，他连头都没抬，只是用下巴朝旁边指了指。

实验室里还有七八个研究员，有的在操作仪器，有的在记录数据。看到481号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博士没有开口，只是使了个眼神。

那些研究员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立刻开始飞快地收拾各自手里的东西。有人把试管架搬进冷藏柜，有人关掉了显微镜的电源，有人把记录本塞进抽屉。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不到一分钟，所有人就都消失在了实验室侧面的一个小门里。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博士和481号。

安静来得有些突然。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博士终于停下了敲键盘的手，转过身来。

他摘下了鼻梁上的护目镜，露出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睛。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袋发青，像是三天没睡过觉。但他的目光很亮，亮得有些吓人。

“怎么样？”博士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铁面，“跟他交手了一次，感觉如何？”

481号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斗篷还披在肩上，湿漉漉的。她脸上的面具没有摘，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很强。”她说，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除我以外，其他人员因实力不足……均被斩杀。”

博士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没把你也干掉倒是令我意外。”

481号没有接话。

博士转过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串数据。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坐标参数。他一边看一边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沈枫，玄渊本体，世之书第五页主，执刑者杀戮小队队长。战斗力评估，天级打底，爆发状态下可触及渊级。你一个灵魂态能力者，能从他的刀下活着回来，确实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

“481号，你还记得你的名字是什么吗？”

481号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突兀，突兀到她的呼吸都微微滞了一拍。她在研究所待了太久，久到“481”这三个数字已经像烙印一样焊在了她的身份上。任务、编号、报告、实验室、走廊、房间，这就是她全部的生活。名字这种东西，早就被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上面压着厚厚一层冰。

“不记得了。”她说。

博士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很奇怪，不像是上级审视下级，也不像是猎人在打量猎物。那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犹豫。

然后他移开了眼。

“那最好。”他重新转回操作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掩饰什么，“下去吧。再有任务我会通知你。”

“是。”

481号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气密门在她身后滑上。

博士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面对着那面巨大的数据墙。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刚才调出来的那页数据关掉了。

屏幕上换成了一个红色的进度条，进度条的下方，有一行被缩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备注文字：

“记忆封存协议——481号——执行中——剩余封存期：未知。”

博士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屏幕也关了。

他不想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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