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留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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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里的空气依旧弥漫着一股“反派茶话会”的诡异氛围。
何依盘腿坐在沙发上，半虚半实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她盯着眼前这个刚刚承认了自己是“007”、又提出了“偶遇计划”的男人，脑子里的问号简直比弹幕还密集。
“可我还是搞不懂，”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211毕业生被质疑智商后的倔强，“你既然是为了测试他，为什么非要把我给弄死？让我变成一堆飘来飘去的数据？你就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吗？比如……把我绑架了关几天，或者给我下个迷药之类的？”
郁云淮敲键盘的手停了。
他缓缓转过椅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老师看着不及格试卷”的眼神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唉……弟妹，请问你真的是一所211大学毕业的吗？”
“是啊！干嘛问这个？”何依挺起胸膛，扞卫自己作为正经大学生的尊严，“我可是以全省前五百名的成绩考进去的！”
“那就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郁云淮叹了口气，像是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道理，“我是接到上层的命令来测试的。也就是说，这个任务，上层可以找我，也可以找别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我会留手，我会留他的命，也会留你的“命”。可别人不会。别人接到这个任务，只会想着怎么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指标，顺便把你们俩一起扬了，连数据残渣都不会剩下。”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而且我必须得做做样子啊。我能保证你活着的情况下，还能让上面对我深信不疑，觉得我是个冷酷无情、执行力超强的合格议员，何乐而不为呢？就是委屈了你一下，暂时只能以数据的状态活着，没法吃火锅没法喝奶茶，还得忍受我这个话痨反派的唠叨。”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绝望啊”的表情：“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如果我不动手，别人就会动手；我会留手，别人不会留手。你以为我想当这个恶人吗？我只是在没有温柔的余地时，选了唯一一个能让你们都活下去的选项。”
何依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为什么不温和点”，是多么天真又残忍的质问。
他不是不想温柔。
他只是没有温柔的余地。
在那个由“命令”“指标”和“生存”构成的冰冷世界里，他能做的，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算计与牺牲才换来的、最接近“温柔”的结果。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是我太想当然了。”
“没事。”郁云淮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欠揍的从容，“不知者无罪嘛。再说了，你要是真想道歉，不如……”
他顿了顿，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咕噜”的抗议。
“行了，我饿了，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何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份冒着热气的虚拟菜单，沉默了三秒，然后用一种“你是不是故意的”眼神瞪着他：“你觉得以我现在这个状态，能吃东西吗？”
“哦，也对，我忘了。”郁云淮一脸恍然大悟，然后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点了一份麻辣香锅加双份米饭，语气诚恳又欠揍，“那你看着我吃吧，就当云聚餐了。”
“……”何依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二次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数据成精”的男人计较。毕竟，跟一个能把“杀人”说成“技术性问题”、把“点外卖”说成“云聚餐”的家伙生气，纯属自寻烦恼。
她只是默默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一边等外卖一边继续敲代码的背影，心里那股被“质疑”激起的郁闷，渐渐化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点酸涩的温暖。
她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家人”吧。
不是永远正确，不是永远温柔，甚至偶尔还会犯蠢、会欠揍、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问你“要不要看我吃麻辣香锅”。
可正是这些不完美的、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瞬间，才让“家人”这个词，有了重量。
……
与此同时，温记小饭馆二楼。
温雪陌临时被叫去加班了，要晚上7点才回来，温阿姨也出门买菜去了。整栋小楼里只剩下纪生安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发呆，也没有打开手机查看何依的消息。而是从床底拖出了一个积灰的画板，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一盒很久没用过的炭笔。
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开始画画。
画板上很快铺满了零碎的线条。
有的是一堵墙。斑驳的、带着裂缝的、隔音效果极差的墙。
有的是一只手。瘦小的、指尖沾着灰尘的、正在敲击墙面的手。
有的是一张脸。模糊的、看不清五官的、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却藏着某种比情绪更深的、属于“存在”的执念。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碎片。他的算力核心在疯狂运转，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面，可无论怎么计算，都缺了一块最关键的拼图。
“他到底是谁呢……”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梦呓，“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画板边缘敲击着。
三长两短。
两长一短。
三长两短。
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比任何数据都更深刻的肌肉记忆。是他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唯一学会的、属于“人”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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