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建军——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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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极天城，执刑者第七分队驻地。
白天那场闹得翻天覆地的演武、一挑四神级、当众充电吻……早已在队员们心里烙下深深的印记。整个驻地都沉浸在一种既亢奋又安心的氛围里，就连晚风都带着几分松弛。
沈枫谢绝了所有人一起聚餐的邀请，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陆子川咋咋呼呼的吵闹声、邱墨辞敲击终端的轻响、江小冉和池小可轻声说笑的温柔动静，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连日来的伪装、战斗、对峙、坦白、演戏……哪怕是玄渊之躯，也架不住这般连轴转。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肉身伤势更磨人。
他闭上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克莱尔那边暂时压下去了，身份暴露的危机解除，小队全员站在他这边，厉承舟、聂天他们兜底，赤燎归顺，镇岳安稳，江小冉平安……
明面上的麻烦，好像都暂时解决了。
可只有沈枫自己清楚。
苍梧还在暗处窥伺，归墟不知在何处蛰伏，灾灭者八大议员个个渊级，猎影者内部立场不明，再加上那个始终笼罩在迷雾里的天庭、世之书终极秘密、当年沈天死亡的真相……
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现在看似风光无限，手握渊级战力，身边强者环绕，可真到了决死时刻，能毫无保留、不计代价、连灵魂都可以交付的底牌，其实少得可怜。
“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沈枫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说的回去，不是回122小队，不是回雨捷集团，也不是回任何一个人类据点。
而是回那个只属于他、只听从他一人法则的地方——
杀戮武馆。
他的心域。
其实这段时间，他不是不想回。
是真的不敢。
他现在是沈枫，是122小队的老队长，是杀戮小队的核心，是江小冉放在心尖上的人，是镇岳一口一个“小枫”依赖的对象。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念着、牵挂着。
上一秒还好好站在人群里，下一秒凭空消失，再出现时气息大变、眼神沧桑……
就算江小冉他们接受了他是玄渊、是世之书页主，也扛不住这种凭空穿梭空间的惊悚画面。
担心是轻的，吓出心理阴影都有可能。
更别说，万一被克莱尔的“绝对监察”撞见，被猎影者的探子盯上，被苍梧安插的内奸捕捉到痕迹……
心域一暴露，等于把他最后的退路、最后的安全区，直接摊在敌人面前。
但现在。
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沈枫确认房间门锁死、气息完全收敛，四周没有任何监视探测，这才站起身，走到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勾。
无声无息间，空气像是被撕裂的绸缎，裂开一道狭长、幽深、却又流淌着金红色暖意的裂缝。裂缝内部，是永恒黄昏色的天空、青石板铺就的训练场、古朴厚重的武馆轮廓，还有淡淡的、熟悉到刻进灵魂里的药草香与刀气。
这里，是杀戮武馆。
是他活了一千两百多年，唯一真正称得上“家”的地方。
沈枫一步踏入。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不留一丝痕迹。
房间里空无一人，仿佛从来没有人离开过。
心域之内，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外界一瞬，心域已过数日。
“馆主。”
一道温和而恭敬的声音响起。
许贺安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缓步走到沈枫面前，躬身行礼。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温和，能轻易抚平一切焦躁。
沈枫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瓷杯，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老许，好久不见。”
“馆主在外一切安好，老奴便心安。”许贺安垂首，“谢安那孩子，这些天天天都在念叨您，练刀都比往日勤快几分。”
沈枫抬眼望去。
不远处的训练场上，小小的少年正握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长刀，一刀一式劈砍得认真至极，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却没有半分叫苦。
那是谢安。
永远停留在十一岁模样，被他从战乱孤儿堆里捡回来，亲手养大、亲传刀法的小弟子。
谢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一眼就看见了沈枫。
下一秒，少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扔下长刀，像一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沈枫的大腿，仰着满是汗水的小脸，声音又脆又甜：
“师傅！你回来了！谢安好想你啊——！”
沈枫弯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真实的笑意：“嗯，回来了。”
简单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在外面，他是沈枫，是队长，是玄渊，是页主，是所有人的依靠。
只有在这里，在许贺安和谢安面前，他不用装，不用扛，不用时时刻刻绷紧神经。
他可以只是……他们的馆主，他们的师傅。
“陪我下盘棋吧。”沈枫道。
“老奴遵命。”
许贺安立刻让人摆好棋盘。
一黑一白，棋子落在青石棋盘上，清脆作响。
没有硝烟，没有战斗，没有质问，没有秘密，只有安静的落子声与心域独有的安宁。
沈枫指尖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许贺安看着他眉宇间散不去的疲惫，轻声开口，语气平缓，却一针见血：
“馆主，您在外，是不是太累了？”
沈枫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您总是一个人扛。”许贺安落下一枚白子，声音温和却坚定，“遇到危险，自己上；遇到麻烦，自己解决；遇到敌人，自己冲在最前面。”
“厉承舟、聂天、江小冉、赤燎……他们是您的朋友，您的亲人，您的战力。可您依旧习惯一个人撑着。”
沈枫指尖一顿。
“馆主，”许贺安抬眼，目光深邃，“您不能光靠自己，也不能只靠身边的朋友。”
沈枫抬眸：“什么意思？”
许贺安轻轻落下一子，声音平静，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沈枫心上：
“您还要找一些——棋子。”
“棋子？”沈枫皱眉。
他向来厌恶这种把人当成工具的说法。
“是。”许贺安点头，“您别嫌难听。您看看苍梧。”
“他躲在幕后，挑拨灾灭者，利用猎影者，驱使杀手、镜像、幻境……他自己从头到尾没怎么出过手，没消耗多少本源，却已经逼得您数次动用玄渊之力，身受反噬。”
“为什么？”
许贺安轻轻一指棋盘：
“因为他会用棋子。”
“而您，只会自己当将，亲自冲锋。”
沈枫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沉默不语。
不得不承认，老许说得一点都没错。
苍梧狡猾、阴狠、擅长借刀杀人，从头到尾都在躲在后面布局，让别人替他拼命。
而他沈枫，永远是冲在最前面那一个。
一次两次可以，长久下去，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先把自己拖垮。
“但这棋，也分好坏。”许贺安轻轻道，“您要看您的棋子，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小卒，还是能独当一面的锐将，是能陪您走到最后的死士。”
“卒，用完即弃。”
“将，可守山河。”
沈枫指尖猛地一紧。
棋子……
锐将……
死士……
一段尘封了千百年、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破碎的画面、金戈铁马的嘶吼、刀光剑影的喧嚣、漫天血色、尸山血海、还有那一声声穿透岁月、忠诚至死的呐喊——
“吾王！”
“我等愿以血肉，护您万世安宁！！”
沈枫猛地站起身，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急促了几分。
尘封的归处，被他遗忘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片山崖，在这一刻，清晰浮现。
“师傅？”谢安仰着小脸，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低头看向小弟子，眼神复杂：
“小安，师傅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谢安也要去！”谢安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固执，“谢安要跟着师傅！”
沈枫看着他一脸“我不怕我就要跟着你”的模样，终究是没忍心拒绝。
“好。”他轻轻点头，“带你一起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只是……等会儿的画面，可能会有些吓人，可能会有很多很多……已经‘睡’了很久的人醒来。”
“你确定，要看？”
谢安立刻挺起小胸膛，攥紧小拳头，一脸认真又勇敢：
“嗯！谢安不怕！谢安是师傅的弟子，什么都不怕！”
“好。”
沈枫不再多言，牵起谢安小小的手，迈步朝着杀戮武馆深处走去。
许贺安站在原地，看着一人一小孩消失在视线里，轻轻叹了口气，躬身一礼：
“老奴……在此等候馆主凯旋。”
千年了。
那些沉睡了千年的旧部，终于要醒了。
心域极大。
杀戮武馆只是最中心、最安全的区域。
再往深处走，景色渐渐变得荒凉、古老、肃穆。
空气越来越安静，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两人的脚步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崖。
山崖陡峭，直插天际，崖壁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摆满了一具具棺材。
有木质的，有石制的，有青铜铸就的，每一具都刻着古老而肃穆的纹路，每一具都封存着一段尘封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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