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人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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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墨辞是本来就话少。

黎星眠是憋着坏，想逗逗这个冷淡又靠谱的小姐姐。

没过一会儿，活宝终究是活宝。

黎星眠悄悄把相机凑到邱墨辞眼前，小声：“你看你看，这张沈枫耳朵红透了，绝版素材。”

邱墨辞淡淡扫了一眼：“嗯。”

“这张江小冉训他，他一句话不敢反驳。”

“……嗯。”

“这张镇岳抱着他胳膊，他整个人都软了。”

邱墨辞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你很闲。”

“这叫记录美好生活！”黎星眠理直气壮，又凑过去一点，“以后小队出任务，我就是专属摄影师！”

邱墨辞没反驳，反而轻轻把平板转过去一点，让她能看到一点上面的信息：“最近地表异动频繁，灾灭者可能有动作。”

黎星眠脸上的玩笑收敛了一点，却依旧轻松：“怕什么，有沈枫那个疯子在，再加我们这群怪物，来多少打多少。”

邱墨辞看了她一眼，难得多说一句：“你倒是信任他。”

“那当然。”黎星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能护住所有人，我信。”

冷淡的智囊，和社牛的前叛逃者，就这么在深夜里，一点点聊开了。

一个安静听，一个拼命说。

一个冷静，一个跳脱。

偏偏格外合拍。

一楼书房。

任书叙坐在书桌前，桌上只亮着一盏小灯。

他本就是书生，又是研究员出身，即便到了小队，也保留着看书的习惯。

书页轻轻翻动，声音细微。

他看的不是战斗技巧，不是灾异研究，而是一本很旧、很温和的散文集。

那些文字没有杀戮，没有背叛，没有抛弃，只有人间烟火，日出日落。

正是他曾经最渴望、却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他轻轻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强殖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跳动，不再狂暴，不再失控，不再时刻准备着毁灭一切。

这里很安全，很温暖，很安静。

足够他放下所有过去，好好睡一觉。

任书叙起身，轻轻关灯，悄声离开书房。

月光落在他身上，温和而平静。

一楼西侧休息室。

刑辰坐在床边，身姿笔直，却浑身放松。

不灭躯带来的冷硬气质，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程心躺在他身边，睡得安稳。

小姑娘对他有着近乎绝对的依赖与信任，只要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她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小脸恬静。

刑辰就这么安静地守着她，一夜不睡也没关系。

他曾经失去所有，妹妹惨死，自己入狱，全世界都把他当成怪物、杀人犯、重刑犯。

直到沈枫把他从陨星监狱带出来，直到他遇见程心，直到他进入杀戮小队。

他终于有了要守护的人。

有了家。

刑辰轻轻抬手，替程心掖好被角，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只要她安稳，只要她开心，只要她不用再经历黑暗，他可以永远守在旁边，一刻不离。

一楼最角落的小房间。

灯还亮着。

高驰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人体构造图谱，笔尖在纸上轻轻勾画。

他在了解人体构图。

骨骼、肌肉、血管、神经……

每一根线条，每一个结构，都让他着迷。

那是刻在他能力深处的本能，是对“生命结构”近乎疯魔的好奇。

少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上去依旧腼腆、乖巧、安静。

可嘴角，却轻轻扬着一点极淡、极诡异、又极纯粹的笑意。

不是恶意，不是残忍，不是杀戮。

只是一种对自己能力最本能的痴迷。

缝影。

缝合一切，修复一切，重组一切。

他曾经用这份能力杀人，制造恐惧，被全世界唾弃。

可现在，他要用这份能力救人，护队友，补伤口，守家人。

高驰轻轻抚摸着纸上的线条，眼底发亮。

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终于不用再躲在黑暗里。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研究、使用、珍惜自己的能力。

乖巧又诡异的微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整栋驻地楼，在深夜里，藏着一屋人间。

有人在深爱。

有人在酣睡。

有人在依偎。

有人在打闹。

有人在闲聊。

有人在记录。

有人在看书。

有人在守护。

有人在找到自己。

沈枫与江小冉的吻，在黑暗中温柔落幕。

他轻轻把她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耳边是楼里各处细微的声音——

游戏的小声嚷嚷、训练场的轻语、相机的细微按键声、书页合上的轻响、安稳的呼吸、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拼凑成了两个字。

——人间。

就像小队宣言所说的那样。

以怪物之身，守人间温暖。

以杀戮之名，护一方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