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样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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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枫指尖微微一颤。

谭凌望着窗外，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白港市：

“我不是羽林市人，当年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住在白港市神级灾兽突袭，城市要毁了，是你父亲带着逆转小队赶来——当年七支小队里，排名第二的顶尖小队。”

“是他亲手斩杀灾兽，救下全城，也救下我。”

“我永远记得，灾兽死后，他浑身是伤，却笑着对我说：这孩子胆子挺大呀，竟然没有被吓哭。”

“说完，他就转身登直升机，去往下一个战场。”

沈枫静静听着，喉结微微滚动。

他从小听父亲讲战场，却从不知道，父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救过这么多人。

“沈天的灾异，是“时间灾”编号074。”谭凌声音沉了下去，“可以操控任何生物的时间，但大跨度回溯……会燃烧生命力。”

这句话，像一把锤，狠狠砸在沈枫心上。

那场扞火者一口咬定的“意外”，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重伤归家休养的深夜。

深渊级灾兽，偏偏出现在家门口。

能力，偏偏克制时间灾。

疑点多到遮不住，却被强行定性为意外。

那天晚上，父亲就是站在他和母亲面前，拖着残破的身体，强行点燃生命力，发动时间灾，把那头灾兽定格在它时间线里早已死亡的模样。

血，洒了一地。

也永远洒在了他的少年时代。

“我知道，那不是意外。”谭凌看着沈枫，眼神里带着心疼，“所有人都知道，只是当年有人压了下去。”

“这些年，你一个人扛得太苦了。”

“沈哥如果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强、这么能扛、拼了命守护身边的人……他一定会很骄傲。”

办公室陷入死寂。

沈枫站在那柄刻着“天”字的黑刀前，长久沉默。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颤抖。

很久很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不会。”

“他只会觉得，我活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活成了一把，只懂杀戮、不懂温柔的刀。

活成了一个，只懂防备、不信任何人的怪物。

活成了连笑都不会，只能把所有温柔偷偷藏在帽兜小猫、怀里少年、身边女孩身上的……冷面疯子。

父亲教他：强者，是为了守护而生。

可他现在，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父亲教他：要相信人，要心怀光。

可他现在，除了自己那一小圈人，谁都不敢信。

父亲教他：好好活着，活得干净、坦荡、开心。

可他现在，活着，只是为了不让别人伤害自己人，只是为了把所有敢伸手的垃圾，全部清理掉。为了报仇，杀人无数

他活成了父亲最不想让他成为的人。

沈枫缓缓伸出手。

指尖颤抖着，轻轻碰在冰冷的刀柄上。

那一瞬——

重量顺着指尖，轰然压遍全身。

不是刀重。

是遗憾。

是愧疚。

是未说出口的话。

是那场被掩盖的真相。

是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的所有黑夜。

刀……

变得好沉。

沉得他指尖发颤。

沉得他肩膀微微绷紧。

沉得他几乎要撑不住那副永远无坚不摧的外壳。

沈枫低下头，头发遮住眼眸，没人看见他眼底的情绪。

只有那只轻轻握在刀柄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窗外夜色更深。

风无声掠过。

刀静静躺着。

心，一点点沉下去。

沉进那些他不敢回想的过去。

沉进那个他再也见不到的身影里。

沉进一句他这辈子都没法亲口说出口的——

“爸，我没守住你教我的样子。”

刀好沉。

心，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