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忘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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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菜馆的包厢里暖灯融融，精致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桌，青瓷白盘衬得菜品格外诱人，可满屋子的气氛却僵得能拧出水来。
沈枫坐在主位，面前的骨瓷碗里盛着宋时染特意给他盛的汤，袅袅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左手边，江小冉正执着地往他碗里夹着他爱吃的糖醋排骨，筷子尖儿都快戳到他鼻尖；右手边，言抒不甘示弱，拎着一碟水晶虾饺，笑盈盈地往他面前推：“沈枫，这家的虾饺是招牌，你尝尝，皮薄馅大，一口一个超鲜的。”
江小冉的筷子顿在半空，眉尖一蹙，抬眼看向言抒，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较劲：“沈枫不爱吃太鲜的东西，他胃不好，吃多了容易反酸。”
“是吗？”言抒挑眉，转头看向沈枫，笑容明艳，“那沈枫你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吃？我可是特意问了主厨，一点腥味都没有。”
“我……”沈枫刚要开口，江小冉就抢先一步，把排骨往他碗里又堆了堆：“别听她的，糖醋排骨酸甜口，最合你胃口了，快吃。”
“糖醋排骨太腻了，”言抒伸手就要去挡江小冉的筷子，“男人嘛，就得吃点有嚼劲的，我看那道烤羊腿就不错，我去给你切一块？”
“你！”江小冉腾地站起来，杏眼圆睁，“言抒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言抒也不甘示弱地起身，双手抱胸，“我只是想请沈枫吃顿饭，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怎么就过分了？”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
两个女孩唇枪舌剑，声音越来越大，包厢里的其他人瞬间噤声。陈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宋时染无奈地扶额，陆子川想劝架，却被邱墨辞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缩着脖子往椅子里躲。南星禾抱着宁语诺坐在角落，小家伙啃着奶黄包，歪着脑袋看这场闹剧，大眼睛里满是懵懂。
沈枫看着眼前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言的烦躁从心底涌上来。他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开口：“你们……”
“闭嘴！”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尖锐又响亮，震得包厢里的吊灯都晃了晃。
江小冉和言抒同时愣住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尴尬和悔意。她们刚才光顾着吵架，竟是下意识地呵斥了沈枫——明明是为了抢他的关注，结果反倒把矛头对准了他。
江小冉的脸颊瞬间涨红，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颤，嗫嚅着想说句对不起，却又拉不下脸；言抒也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刚才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瞬间没了大半。
沈枫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了一个字：“……”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小到大，他身边围着的不是追杀他的猎影者，就是想要他命的页主，哪里经历过这种争风吃醋的场面？江小冉的心思他不是不懂，只是他习惯了把她当成最重要的家人和战友；而言抒……他对这个娇俏明媚的大小姐，更是半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他无奈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偏偏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了“哗啦啦”的雨声，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瞬间晕开一片片水痕。原本还亮着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乌云翻滚着压在城市上空，闷得人喘不过气。
沈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最怕下雨了。
尤其是这种瓢泼大雨。
雨声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冰冷的雨夜，惨白的路灯，家门口那片被血染红的青石板路。父亲沈天浑身是伤地倒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那双总是温和看着他的眼睛，此刻正失去光泽，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跪在雨里，一遍遍地喊着“爸”，可父亲再也没有回应他。
后来，扞火者的人来了，穿着黑色的制服，面无表情地勘察现场。最终，他们给出的结论是——意外。
“沈队长是在休养期间，遭遇了深渊级灾兽的突袭。那只灾兽的能力恰好克制沈队长的‘时间’灾异，属于不可抗力，判定为意外身亡。”
意外。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可沈枫知道，那根本不是意外。
父亲重伤归家，行踪隐蔽，怎么会恰好引来一只能力克制他的深渊级灾兽？扞火者内部那么多高手，怎么会让一只深渊级灾兽悄无声息地潜入市区？那些疑点重重的证据，为什么会被轻易掩盖？
他不信。
他从一开始就不信。
可他那时候太弱了，弱得连给父亲讨一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沈枫的心脏。包厢里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他的耳边只剩下哗哗的雨声，还有当年那些人冰冷的声音。
江小冉和言抒也察觉到了不对。
沈枫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紧抿着，指节攥得发白，那双总是淡漠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她们从未见过的痛苦和绝望。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沈枫，你怎么了？”江小冉终于顾不上吵架了，担忧地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沈枫，他就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看都没看包厢里的人一眼，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踉跄着冲出了包厢。
“别跟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被雨水泡过，破碎得不成样子。
外面的雨下得正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瞬间就把沈枫的衣服淋透了。他没有打伞，也没有躲雨，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在雨里走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滴进他的衣领里，冻得他浑身发颤，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脚下的路变得熟悉起来。
那是一片寂静的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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