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雨润新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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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泉的水比往日更清，水底的小鱼围着他们投下的银杏叶转，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泥地上，洇出小小的坑。沈清辞挖泥时，指尖触到土里的细根——是青藤的须根，嫩白的，像在跟她打招呼。她把旧籽放进坑，再用新泥轻轻盖上，泥粒沾在指缝间，软得像棉花，鼻尖萦绕的泥香里，竟混着点去年籽仁糕的甜。

苏烬埋完最后颗籽，在泥坑边插了根小竹片，竹片上系着根紫花绳——是昨日落在藤下的花萼编的。“这样明年就能找到啦！”他拍着手上的泥，雀儿忽然飞过来，落在竹片上，小爪子挠了挠绳结，像在帮他固定。墨无殇把筛里的新籽倒进陶罐，罐口垫了层银杏叶：“新籽得晒足三日，等壳上的水汽全干了，就装在你母亲的青釉罐里，跟去年的籽作伴。”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起来，晒得泥地泛出浅白的印子。沈清辞坐在竹凳上翻手札，墨无殇在旁晒籽，竹筛里的籽仁被晒得发烫，偶尔有颗滚落在泥地上，苏烬就赶紧捡起来，吹掉上面的泥，放回筛里：“可不能丢了，这是明年的藤藤呀！”

傍晚时，筛里的籽仁已晒得干爽，抓在手里沙沙响。墨无殇把籽仁倒进青釉罐，罐盖盖紧时，发出“咔”的轻响，像在给今年的春画了个句号。苏烬趴在罐边，盯着罐里的籽：“等冬天埋它们的时候，我还要挖坑！”

月光又爬上藤墙时，青藤的籽荚更褐了，有的已裂开道宽缝，露出里面的籽仁，像在跟罐里的同伴打招呼。沈清辞摸了摸埋旧籽的泥地，泥土还带着余温，风里的泥香混着籽香，温柔得像母亲的手。她知道，等冬日雪落时，这些新籽会被埋进土里，和去年的旧籽一样，盖着雪被睡一觉，等春再来时，新藤会顺着墙爬，新花会一串串开，而这雨润的泥、晒暖的籽、雀儿的守护，都会变成灵脉谷的新故事，一年又一年，不慌不忙地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