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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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

一家人，正哭着，松江分堂，有人，连夜，赶来了。

来的是陆敬亭身边，一位跑外的伙计，姓周，满头大汗，进门，就递上一封，陆敬亭的亲笔信，神色，又急又喜。

“穗儿，”陆敬亭在信上说，“老天垂怜！你外婆顾蘅的事，有了，新眉目——一位，当年，跟她一道被救的人，出现了！”

春穗的心，猛地一跳，急急，往下读。

“这些时日，我依着你说的，在当年，救起你外婆的那一带，四下，寻访。”陆敬亭写道，“前日，在临江，一个小镇上，寻着了一位，姓秦的，老太太，今年，八十有一。老人家，当年，是江上，一户渔家的媳妇。”

“秦老太讲，”春穗的呼吸，屏紧了，“城破那年，她男人，夜里，在江边，救起过两个，年轻女子。一个，中了箭，伤势很重，怀里，死死，抱着半块玉，和一片绢——那便是，你外婆顾蘅。”

“另一个，”陆敬亭写道，“是个，十六七岁的丫头，为护着那中箭的女子，也，挨了一刀，胳膊上，落下了残疾。那丫头，管中箭的女子，叫‘蘅姐’；中箭的女子，管她，叫‘阿绣’。”

春穗看到此处，心头，滚烫。原来，当年外婆，并不是，孤身一人。她身边，还有一个，拼死，护着她的，丫鬟，姐妹。

“秦老太说，”陆敬亭写道，“那中箭的女子，伤好后，被一户，姓李的织工，接走，收养了。那叫阿绣的丫头，伤好后，却，没跟去——她在江边，拜别了蘅姐，说，她要，回去，替那些，没了的人，守着，等一个，‘消息’。”

“这一等，”陆敬亭的字，微微发颤，“就是，几十年。”

侣

“穗儿，”信的末尾，陆敬亭写道，“秦老太，虽不知，那阿绣，后来，去了哪儿。可她，记着，阿绣，当年，留给渔家的，一句话——”

“她说，”陆敬亭写道，“‘蘅姐身上，担着，比命还重的东西。我活着，就得，替她，在外头，看着。哪天，天下太平了，灯，能正大光明，点起来了……我，自会，带着消息，去寻她，跟她，报个平安。’”

堂屋里，一片寂静。

春穗捧着信，心口，翻江倒海。她仿佛，看见几十年前，那个十六七岁、胳膊带伤的丫头，伫立江边，目送外婆离去，而后，一个人，转身，走进了，风雨飘摇的，乱世里——只为，一个“替她看着”的，承诺。

“一个，守着灯，”春穗喃喃，眼眶，发热，“一个，在外头，看着……这主仆二人，都是，痴人。”

瞎眼婆婆在一旁，听着，虽看不见，却早已，泪湿衣襟：“有情有义……都是，有情有义的，好人哪……”

春穗当机立断。

“周大哥，”她起身，“你连夜，回松江，告诉我舅——务必，替我，把这位阿绣前辈，寻着。她为我外婆，守了一辈子的消息，如今天下，早太平了，灯，也亮了——咱们，得，给她，报这个平安！”

“我把河湾的事，料理几日，”春穗望着窗外，目光坚定，“随后，就带着双玉、三瓣，亲赴松江——一则，去寻阿绣前辈；二则，三瓣引子合璧，我要，在松江，在咱们顾家的，老根上，织出一匹，真正，完整的，天光！”

周伙计，应了一声，连夜，赶回松江。

春穗立在门前，望着南方，夜色深沉。她把那合璧的玉佩，紧紧，攥在掌心，又看了一眼，那片绣着“守灯勿绝”的，旧绢。

外婆，你看。

你守的灯，亮了；你护的人，活下来了；连那个，替你在外头，看了一辈子消息的人，咱们，也要，把她，接回家了。

这一回，一个，也不许，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