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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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

四月中旬，麻烦，找上门了。

先是松江分堂，捎来信，说近来，市场上，冒出了，一批，价钱，低得离谱的“天光”。紧接着，县里、广交会那边，也有客商，问起——市面上，怎么有两种天光？一种，贵；一种，便宜，近一半。

春穗心里，一沉。

她取来一匹，买来的，那种“便宜天光”，在北窗下，细细，察看。

布是好布，乍一看，素白底上，也有一缕，由暗转明的，天色，外行，几乎，辨不出。可春穗只对光，看了一眼，眉头，就拧紧了。

“假的。”她道。

侯春燕不解：“看着，挺像啊。”

“像的，只是，个形。”春穗指着布面，“你看这‘天光’，色是，染上去的，死的，一成不变。真天光的魂，在一个‘活’字——它得跟着，看布的时辰、窗外的光，自己，会变。早晨看，是鱼肚白；晌午看，透亮；这假的，任你，啥时候看，都是，这么个，死板板的，颜色。”

“再说这价。”春穗冷笑，“真天光，染一道、校一道，费工费时，成本，摆在那儿。他敢，压到一半，用的，必是，偷工减料的，劣线、劣染，糊弄，外行。”

劣

春穗派人，暗地，查访。

不出十日，底细，摸清了。

造假的，是邻县一家，叫“瑞昌祥”的，老织坊。坊主，姓钱，叫钱伯通，是个，出了名的，滑头。这瑞昌祥，早些年，也曾有过，几分名头，可这些年，钱伯通，不肯在手艺上，下笨功夫，专走，歪门邪道，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天光，名声大噪，订单，雪片般飞来，钱伯通，眼红了。

他仗着，手里，有几台织机，雇了人，照着天光的，样子，粗粗，仿了个形，又用，劣质染料，压低成本，而后，打着“天光”的，旗号，四处，兜售，价比正牌，低出一半。

许多，不明就里的，客商，贪便宜，上了当。

更歹毒的是，这钱伯通，还在外头，散播，闲话——

“啥，中国织工的天光，”他跟人讲，“都是，吹出来的。我这瑞昌祥，织的，跟它，一模一样，价钱，还便宜。那李顾氏，一个，妇道人家，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高枝儿……”

谣言混着，劣货，一时之间，竟真有，不少人，被蒙在鼓里。织活学堂，辛苦攒下的，招牌，叫这一窝假货，搅得，蒙上了，一层，阴影。

验

春穗听罢，却没，急着，发作。

“光靠，嘴辩，不成。”她道，“他能，仿了形，仿不了，魂。是真是假，摆到一处，叫大家，亲眼看——胜过，我说，一万句。”

她当即，做了，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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