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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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

腊月初八，春穗，回了河湾。

骡子车刚到村口，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呼啦啦”，飞遍了全村。

“快快！春穗回来了！”

“听说……听说她在京城，接了外国人的大买卖！”

“外国人？！隔着，十万八千里，专程，来买她织的布？！”

村道两旁，呼啦啦，围满了人。男女老少，踮着脚，伸着脖，那目光里，再没有了，当年的讥诮、轻贱、等着看笑话——只剩下，满满的惊奇、敬服，还有，与有荣焉的，欢喜。

骡子车，缓缓，碾过村道。春穗在车上，起身，对着满村的乡亲，含笑，拱手。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春穗！给咱河湾，长脸喽——”

“好样的！”

“咱河湾的媳妇，厉害！”

霎时间，叫好声、欢笑声，响成一片。几个半大孩子，追着骡子车，又蹦又跳；连村口，那条老黄狗，都摇着尾巴，跟着，跑了一程。

当年，她一个被婆家人磋磨、被全村人看轻的远嫁媳妇，孤身，进这河湾；如今，她带着满世界的敬重，风风光光，回了家门。

这条村道，她走了，三年。走出的是，一条，谁也想不到的，通天路。

沸

车到家门口，瞎眼婆婆，早已由陶穗、由侯春燕，扶着，立在门前。

“穗儿……”婆婆颤巍巍，伸出手。

“娘！”春穗跳下车，一把，扶住她。

婆婆枯瘦的手，在她脸上、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浑浊的眼里，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儿，瘦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进了屋。还不等，喘口气，院里院外，道贺的乡亲，就挤破了，门槛。村支书、大队长，亲自登门；连公社的干部，得了信，也专程，赶了来。

堂屋里，春穗把京城传灯、广交会订货的事，细细，说了。说到那外国客商，要把她织的天光，挂在，万里之外的商店里，一屋子人，听得，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满堂的惊叹。

“老天！”赵满仓的娘，拍着大腿，“咱河湾的布，要，漂洋过海了！”

“这是多大的，脸面哟！”

正喧闹着，人群后头，一个身影，缩着脖，灰溜溜地，往后退。

是赵满仓。

当年，他可没少，跟着旁人，挤兑春穗；后来假货、借线的事，更是，落了难堪。此刻，他听着满屋子，对春穗的夸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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