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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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春穗铺开信纸，写下了自己的回话。

“师傅、云舟师祖、裴师祖：穗，拜谢三位长辈，成全之恩。天光能学，是穗，几世修来的福，敢不，竭尽心力。”

“可穗，有一句，心里话，想斗胆，先讲。”她落笔，很慢，“师祖当年说，天光，非一人可成，要三个心意相通的人，同请。这门手艺的根，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人，独得绝学’上——在‘共’字上。”

“我若只想着，把天光，学到自己一人手里，”春穗写道，“那学得再精，它，还是个，孤本。我若有个万一，或教不出合适的人，这道，刚请下来的光，转眼，又得，绝上一回。”

“所以，穗想求三位长辈，”她一字一句，“传我之时，莫只传我一人。让我，把这‘三人同请’的法子、三瓣引子怎么呼应、心意怎么相通，一并，理成章程、记下谱来。往后，我照着这个，去教更多的人——不只教一个‘李春穗第二’，是要养出，一拨又一拨，能彼此呼应、同请天光的手艺人。”

“让那道光，”春穗写到此处，心口滚烫，“从一个人的针尖，变成，一群人的，来路。”

薪

信发出去，春穗一边，着手扩学堂、选新点，一边，日日，等着京城的回音。

五日后，回信，到了。这一回，信封，鼓鼓的，里头，除了季桂兰的信，还夹着，顾云舟、裴砚岑，各写的一页。

“穗儿，”云舟的字，苍劲，透着说不出的欣慰，“你这一封信，比请下天光，还叫三爷，高兴。师父当年，把引子掰成三瓣，盼的，就是这个‘共’字。我们几个老的，反倒，叫‘怕绝’两个字，困住了，险些，把一门该当众人共有的手艺，往‘独传’上，引。是你，看得透。”

裴砚岑写道：“砚岑，守了一辈子‘一个人的引子’，深知，孤学之苦。你要立‘共请’的章程，正合，若昭当年的心愿。她那一份‘识光引’，本就不是，留给一个人的。”

季桂兰的信上，三位老人，已替春穗，定下了章程：

“待我与你云舟、砚岑，安排停当，便召你，再进京一趟。这一回，不是大展，是‘传灯’——三老，同授，你一徒；而你，要当着我们的面，把‘三人同请’的传承谱，立起来。”她写道，“从今往后，这门手艺，明有染谱，暗有传人；一盏灯，分作千盏火——穗，这，才是，真正的，授。”

春穗把三页信纸，一一，读罢，珍重收好，望向北方，久久，没有言语。

窗外，秋风正好，学堂里，织机声、笑语声，不绝于耳。她仿佛看见，那一道从云隙里，请下来的光，正顺着她的针尖，分成无数缕，一缕一缕，落向，更广阔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