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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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

1月10日。单人款第三十九天。

上午——单人款。

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片不肯掉的枯叶，风一吹就抖。工坊里暖和，暖气管子偶尔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跟七根针的嗒嗒声混在一起，倒不觉得吵。

陈姐来得比昨天早。

她进门的时候鼻尖冻得发红，灰色棉袄上沾了几片碎叶子，也没顾上拍，直接坐到自己位子上，把线团掏出来摆好。

第三十五天了。

她拿针的姿势已经不需要想——手指自己就找到了位置，食指压着，中指托着，线从指缝间穿过去，自然得像呼吸。

新的绯红。

第十二行。

嗒——嗒——嗒——

她织了几行，手比昨天稳。绯红在她指间走得很顺，不再像头几天那样动不动就扭成一团。她偶尔低头看一眼，又抬起来，不用一直盯着了。

织到第十二行末尾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手指摸了摸刚织完的那行，又往前摸了摸之前的。接缝那里有一点点凸起——她的接缝还是不如赵桂芳的平，但比第一条围巾的时候好多了。

赵老师——

赵桂芳没抬头，月白在她手上慢慢走。

昨天你说然就是什么都是什么——

陈姐把围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的纹路比正面粗一些，但也能看出一行一行的走向。

但什么都是什么了——她顿了一下，把围巾翻回正面，还用走吗？

赵桂芳的手没停。

嗒。

然了还在走。她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都不需要用。

用是脑子的事——脑子觉得该用了才走，那是用。但手不走脑子那一套。手只管走。

嗒——

走不管然不然。然了也走，没然也走。走不需要然。

陈姐想了想，手指在绯红上停着没动。

那然和走——

是一回事。赵桂芳说，但你不用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就又绕回去了——又要想了。不知道，走，就行了。

她说完这句，低头继续织。月白的线在她指间滑过，像水从石头上流过，不费力。

陈姐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绯红，手指又开始动。嗒——嗒——

不问了。

手在走。

绯红从第十二行走到第十三行，她的接缝比上一行更匀了一点，自己没注意到。

要

赵小梅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得很高，露出耳朵上那对银色小耳钉。她织得快，针在她手上像是在赶路，但不是那种急躁的快——是顺。

绯红。第六十七行。

她一边织一边偶尔瞥一眼窗外，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地看看天。

织了几行之后，她慢下来。

赵老师——

昨天你说不在就是在——赵小梅的手没停，但速度明显慢了，像是在边织边想，但在了就不是了吗？在了就是有了，有了不就是——不是了吗？

她皱了一下眉，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话绕。

赵桂芳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在也是，不在也是。赵桂芳说，手里的月白没停，关键不在在不在。

嗒。

走了就是在，不走了在不在都没用。

赵小梅的手顿了一下。

所以在不在不重要——

走不走才重要。赵桂芳替她说完，走了在也行不在也行。不走了，再也白在。

赵小梅低头看着自己手下的绯红，六十七行的纹路铺在膝上，深深浅浅的红，像一片一片叠起来的影子。

那走了就是在——

这就是走了。赵桂芳说，走了不用管在不在。走了就是在。

赵小梅没再说话。她的手重新快起来，嗒嗒嗒——从六十七行走到六十八行。

窗外那几片枯叶终于被风吹掉了一片，打着旋落下去。

为

杨玉兰不看针。

新的线搁在膝上，她的手摸着走。嗒——嗒——很慢，但不停。

她右眼眯了一下，像是被窗外的光晃了一下。她偏了偏头，用左眼对着光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低下来。

新的线。第十一行。

赵老师。

没有到过只有走过——她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没停，那走是为了什么？

赵桂芳没有马上回答。

月白在她手上走了三针，嗒——嗒——嗒——

走不为什。

为什么是脑子问的。都不回答为什么。

杨玉兰摸着线，手指在第十一行的接缝处停了一下。这批新线比上一批苔绿要粗一些，手感不一样，但她已经适应了。摸着走，不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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