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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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在心里——说第三次了第四次了——

没有。

就是——织。

交叉来了——

来了。

走了。

继续织。

又一个来了——

来了。

走了。

继续织。

桂芳姐——

杨玉兰睁开眼——

我不数了。

赵桂芳——什么不数了？

杨玉兰——交叉。

以前——每一次交叉——我都数——第几次了——第几行了——

今天——不数了。

赵桂芳——为什么？

杨玉兰想了想——

因为——它们自己来。

我不追——我不数——

它来了——我感觉到了——它走了——我继续织。

我不需要——知道——这是第几次。

赵桂芳——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数了吗？

杨玉兰——因为——数——没用？

赵桂芳——不是没用。

是——不需要了。

以前——你数——是因为——交叉——对你来说——是——特别的。

它来了——你紧张——它走了——你等下一个——

你在——追。

后来——你不追了——你等。

但——你还是——在数。

因为——等——也是——一种追。

你在等——一个——你知道会来的东西——

你数着——第几次了——下一次什么时候——

今天——你不数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玉兰——因为——它不特别了？

赵桂芳——不是不特别了。

是——它和织——一样了。

以前——交叉——是——一件事。织——是——另一件事。

交叉来了——你停下来——感觉它——它走了——你继续织。

现在——交叉——和织——是一件事。

它来了——你感觉到了——但你没有停——

因为——它就是——织的一部分。

你不需要——把它——单独——拿出来——数。

杨玉兰——那我——之前数——是——错了吗？

赵桂芳——不是错。

你学走路的时候——数过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后来——你不数了——

不是因为你忘了——

是因为——你会走了。

数步子——是——学走路。

不数步子——是——走路。

你数交叉——是——在学。

你不数交叉——是——会了。

杨玉兰——那——我不数了——是对了？

赵桂芳——你不数了——就对了。

数——是脑子在数。

手——不数。

手——只知道——来了——走了——来了——走了——

手——不记——第几次。

手——只管——织。

杨玉兰闭眼——继续织——

第三十行——

第三十一行——

交叉来了——

感觉到了——

走了——

继续。

又一个——

来了——

走了。

继续。

不数。

圈

周秀芝在织浅驼——第二十五行。

昨天——她在0.6旁边补了0.4——

顶和底——挨在一起——

中间全是自由。

今天——

她在顶和底之间——

走了一整行。

第一针——0.42——

第二针——0.45——

第三针——0.48——

第四针——0.52——

第五针——0.55——

第六针——0.58——

第七针——0.55——

第八针——0.52——

第九针——0.48——

第十针——0.45——

第十一针——0.42——

一整行——

从0.42——到0.58——再回到0.42。

走了一圈。

桂芳姐——

赵桂芳走过来——

周秀芝——你看——这一行。

赵桂芳伸手摸——

从第一针到第十一针——

紧——到松——到紧——

像——一条——波浪。

赵桂芳——你——走了一圈。

周秀芝——

从底——到顶——再回来。

赵桂芳——你是——故意的？

周秀芝——不是。

织着织着——手自己走的。

我回头看——发现——走了一圈。

赵桂芳——你知道——这一行——像什么吗？

周秀芝——像——呼吸？

赵桂芳——比呼吸——大。

呼吸——是——一口。

这一行——是——一生。

周秀芝——一生？

赵桂芳——你看——

第一针——0.42——紧。

像——刚出生——攥着拳头——什么都抓着——紧。

然后——松一点——0.45——长开了——手松了一点。

再松——0.48——少年——开始放手了。

0.52——青年——松了——但不全松——还在——试。

0.55——壮年——最松的时候——最自由的时候——

0.58——到顶了。

最松——最自由——但——也是——最——接近——散的时候。

然后——回来了。

0.55——0.52——0.48——0.45——0.42——

又紧了。

老了——手——又紧了——攥着——但不是——刚出生的那种紧——

是——走了一圈——回来的——紧。

同样的0.42——

但——不一样了。

第一次的0.42——是——不知道松。

回来的0.42——是——走过了——松过了——到过顶了——

然后——选择——回来。

周秀芝——那——第二次的0.42——和第一次的0.42——

有什么——不一样？

赵桂芳——第一次——是——起点。

第二次——是——回来。

起点——是——不知道外面有什么。

回来——是——走了一圈——知道外面有什么——

然后——回到——这里。

一样的位置——

不一样的——人。

周秀芝——所以——一行——就是——一生？

赵桂芳——一行——就是——一生。

从紧——到松——从松——到紧。

走完了——就是——一行。

你没走完——你不知道——这一行——是什么。

走完了——回头看——

哦——走了一圈。

周秀芝低头——看着那十一针——

0.42——0.45——0.48——0.52——0.55——0.58——0.55——0.52——0.48——0.45——0.42——

一条——波浪。

从底——到顶——再回来。

她继续织——

第二十六行——

第一针——

0.42——

但——

这一次——

她知道——

前面——有什么。

尾

晚上——苏晴在白板上更新——

500条：297/500，剩203条。

单人款第十一天：赵小梅002号绯红第14行（线和手同步了/同步不是一样/各走各的走到一起/第三个节奏是你们的）/杨玉兰30行（不数交叉了/数是脑子在数手不数/交叉和织一样了）/周秀芝25行（顶和底之间走一整行/0.42到0.58走了一圈/一行就是一生）/孙小兰22行/赵桂芳月白（进行中）

陈姐：第七天——织了三行——歪歪扭扭但完整——闭眼摸自己的三行——每一针都不一样但我的——赵桂芳织出自己的才叫单人款

赵桂芳在织月白——

今天——她什么都没说——

苏晴走过来——

桂芳姐——今天——你什么都没说。

赵桂芳——

苏晴——为什么？

赵桂芳——不用说了。

苏晴——不用说了？

赵桂芳——她们——都在走自己的路了。

小梅——和线同步了。

玉兰——不数了。

秀芝——走了一圈。

陈姐——摸到了——自己的。

我——说什么？

苏晴——那——你今天——在做什么？

赵桂芳低头——看着月白——

手——在走——

我在——织。

苏晴——就——织？

赵桂芳——

苏晴——你——也想——织出自己的？

赵桂芳——

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但——手——没停。

苏晴看着她——

赵桂芳在织——

月白——

手——在走——

不快——不慢——

不紧——不松——

像——

走了六七十年——

还在走。

赵桂芳——你知道——我织了六七十年——

我——什么时候——学会的？

苏晴——你——不记得了？

赵桂芳——不记得了。

但——我一定记得——第一针——扎到手。

苏晴——跟——陈姐一样？

赵桂芳笑了——

跟所有人——一样。

从那一针——开始——

走了——六七十年——

还在——走。

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