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补回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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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天做多少小时？赵桂芳问。

上午四小时500条，下午四小时单人款或者展厅，晚上两小时单人款——十小时。

太多了。苏晴说。

不多。周秀芝说，我以前在家里——从早织到晚——十二个小时都有。现在十个小时——还少了。

赵桂芳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马秀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远程。500条我上午在家织——织完拍照发群里。单人款——我下午做。每个阶段拍视频发给桂芳姐。

你的右绕——200圈了。赵桂芳说，单人款里有没有右绕？

马秀英说，我的风格就是弯——左绕和右绕交替。单人款里——我要做一段纯右绕的。

行。拍视频。我看看。

刘巧珍也说了——我也是远程。500条上午织。单人款下午做——流的风格。每个阶段拍视频。

你的针脚——赵桂芳说。

匀了。刘巧珍说，比以前匀。但还是偶尔会松。单人款里——我故意留两处松的。

故意？

刘巧珍说，流——有松有紧才是流。全紧——那是管道。

赵桂芳想了一下——行。但你得告诉我哪两处是故意的。不然我量的时候——以为是你手偏了。

好。我标注。

排好了

苏晴站在白板前面——看着满墙的字。

赵小梅走过来，在白板最上面写了一行大字——

排好了。

苏晴看着——

500条（每天8条→9条）

上午8:00-12:00：全员织500条

孙小兰：上午织2条（其他6人各1条+赵桂芳品控穿插=9条/天）

剩302条÷9条/天≈34天→1月上旬交完（比原计划提前4天）

单人款（穿插+下午）

赵小梅：下午4h（隔一天去展厅）+视频线上展示

周秀芝：下午4h（隔一天去展厅）+晚上2h

赵桂芳：下午4h（含品控其他人）+隔一天去展厅

孙小兰：下午1h

杨玉兰：下午2h（闭眼织）

马秀英：远程下午

刘巧珍：远程下午

展厅（两周后）

赵小梅/周秀芝/赵桂芳轮值，隔一天下午半天

品控

500条：赵桂芳全量

单人款：赵桂芳量除自己外+赵小梅帮量赵桂芳的

远程：视频阶段品控+寄验

苏晴看着这张排班表——

不完美。

孙小兰的单人款要二十多天——比别人慢四倍。

杨玉兰只有两小时——闭眼织。

周秀芝一天十小时——太多了。

赵桂芳又要织又要量——下午最忙。

远程的两个人——屏控隔了一层屏幕。

不完美。

但——够了。

不是她一个人排的——是七个人自己排的。

每个人都说了自己的情况、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办法。没有人说你安排吧——每个人都在想我怎么办。

苏晴拿起记号笔——在白板最

横线上面写——

排好了。开始干。

下午

下午一点。

工坊里——五个人。

赵小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是靛蓝色的线。她没有织500条——她在织自己的单人款。

第一针——起针。

她的手指碰到线的那一刻——停了一下。

以前起针——是500条的第一针。统一款。统一颜色。统一针法。织完了——交给下一个人。

现在——起针是自己的。整条围巾——从头到尾——都是她的。

靛蓝。水滴锁扣。过渡针。圆变水滴。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织。

第一针——很慢。不是因为不熟练——是因为她在感受。

以前织500条——手是工具。现在织单人款——手是她自己。

旁边的杨玉兰也开始了——苔绿色的线。她闭上了眼睛。

手指碰到线——触觉打开。

紧、松、平、活、死——五个维度。她的手指能摸出0.02毫米的差距。

闭着眼——她的世界只有手指和线。

周秀芝在另一边——浅驼色的线。她的手很稳——半针松已经成本能了。不用想——手指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松半针。

孙小兰坐在角落——姜黄色。她只有一个小时。

但她没有冲。

平时织500条——她是最快的。冲。一口气。不停。

现在织单人款——她慢下来了。

第一针——停了一下。第二针——又停了一下。

她在想——单人款不是500条。500条是冲过去的。单人款——得走过去。

赵桂芳在验货台旁边——月白色的线放在一边。她没有先织自己的——她在量赵小梅的起针。

小梅——起针密度14。标准。

锁扣——水滴形。弧度——我量一下。赵桂芳拿出千分尺——0.3毫米偏差。可以。

才第一针——你就量？赵小梅笑了。

单人款——每一针都量。赵桂芳说，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不能有一点不像你。

赵小梅没再笑——她点了点头。

收

下午两点。

孙小兰站起来——我走了。接孩子。

她把姜黄色的线收好——放进袋子里。织了一个小时——只织了起针和前三行。

慢了。她自己说。

不慢。赵桂芳说，单人款——不按速度算。

我知道。但——孙小兰看着手里那一小段围巾——我以前一个小时能织半条500条。现在一个小时——三行。

那三行——是你的。赵桂芳说。

孙小兰看着她——

她拎起袋子——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桂芳姐。

谢谢你昨天没说没关系

赵桂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昨天我说我拖后腿了——你没说没关系。你说的是没人说你拖后腿

不一样吗？

不一样。孙小兰说，没关系——是安慰。没人说你拖后腿——是事实。我不需要安慰——我需要知道事实。

她推开门——外面的光照进来。

事实是——我下午只能一小时。事实也是——我上午能多织一条。

她走了。

门关上——工坊里又安静了。

赵桂芳站在那里——看着关上的门。

她——赵小梅说，长大了。

赵桂芳说，我们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