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区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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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号

麓山展厅在麓山文化广场的三层。

苏晴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展厅八点半开门，她提前了一个小时来布展。

林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来了？

来了。苏晴下车，从后座搬出一个长条形的纸箱。

林可帮她抬——第51条？

纸箱打开，围巾取出来——靛蓝、苔绿、浅驼、姜黄、烟灰、赭石、月白。七段线，六道接缝。第51条。

林可看着围巾，愣了一下——

比上次看的时候更好了。

因为放了一个月。苏晴说，线松了松，手感更柔了。

林可点头——手纺线就是这样。放着放着，就活了。

她把围巾铺在展台正中央——白色的展台上，七种颜色像一条安静的河。

展台左侧，立着一块小木牌。林可的手写字——瘦金体——

七只手，七段线，一条围巾。每一道接缝都是一次相遇——两种力道互相让路，变成一道痕。痕不是疤。痕是线记住了它被两只手织过。

展台右侧，放着品控档案的复印件——六道接缝的数据，七个人的签名。

职工自述呢？林可问。

苏晴从包里拿出七张纸——每张纸上是一个人的手写字。

赵小梅：我织第一段。起针的时候手指会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杨玉兰：我闭着眼睛接。摸到她的最后一针，就知道下一针该怎么走。

周秀芝：我在这点加了半针松。不是设计——是手自己知道的。

孙小兰：我织得快。但快不是跑——快是有方向的。

马秀英：我左绕不犹豫了。以前会停一下。现在不停了。

刘巧珍：我不着急。线到了我手里，就慢慢走。

赵桂芳：我做河口。不做海岸线。水流入海——不是停了，是融进去了。

林可把七张纸依次摆在展台前面——七个人的手迹，七段自述。

好了。林可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个展台。

这是我们的第一条展品。

七个人

八点钟，其他六个人到了。

赵小梅第一个进门——她穿着那件蓝色罩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她走到展台前，看到第51条，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摆上去了。

苏晴说，你是第一个看到的。

赵小梅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围巾的开头——靛蓝色的水滴形锁扣。她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两秒。

杨玉兰第二个到——她穿着灰色棉袄，戴着那顶毛线帽。她走到展台前，没看围巾——先闭了一下眼睛。

闻到了。她说。

闻到什么？赵小梅问。

毛线的味道。杨玉兰说，手纺线的味道。在展厅里闻到——不一样。

周秀芝第三个到——她穿着浅驼色的毛衣，自己的手艺。她看了看展台，点了点头。

她说了一个字。

孙小兰第四个到——她跑得气喘吁吁，进门就喊：没迟到吧？没迟到吧？

苏晴笑了，还有二十分钟呢。

马秀英第五个到——她从远程变成了现场。这是她第一次来麓山展厅。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小声说：好大。

刘巧珍最后一个到——她骑着电动车从宋庄赶来，四十分钟。她进门的时候手上还沾着粉——织了一半的活没放下。

来了。她放下包，走到展台前。

七个人站在展台前面——看着第51条围巾。

没有人说话。

苏晴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七个女人，七种颜色，七双手。

走吧。她说，去看看别的展台。

隔壁

麓山展厅一共有二十个展位。

苏晴带着七个人转了一圈——有做陶艺的，有做木雕的，有做银饰的，有做扎染的。每一个展位都有自己的风格，每一件作品都有手艺人的温度。

当走到隔壁展位的时候，苏晴停下了。

隔壁——是一家机器编织厂。

展台上摆满了围巾——整整齐齐，一条叠一条，像超市里的毛巾。每条围巾都套着透明塑料袋，上面贴着价签。

苏晴看了一眼价签——

￥19.9

她愣了一下。

再看——展台上还有一块广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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