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试探与交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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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公安厅和检察院反馈的交叉侦查结果来看，基本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是内部核心人员恶意泄密。”高育良顺着对方的话回答。

“查！必须一查到底！”沙瑞金语气严厉地拍了拍沙发扶手，“无论涉及谁，绝不姑息！”

“另外，”高育良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抛出了杀伤力更大的一张牌，“除了丁义珍的案子，李达康书记的夫人欧阳菁同志，在经济问题上同样存在重大违纪嫌疑。”

听到“欧阳菁”三个字，沙瑞金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他神色如常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纪委那边此前收到过相关的匿名举报信。”

“不过，我前几天在林城调研时，当面找李达康同志核实过。达康同志当着我的面拍着胸脯保证，他爱人这些年在外面做的一切，他毫不知情，彼此也早已分居多年，绝对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对方谋取过私利。”

高育良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若不是前一天祁同伟精准预判了沙瑞金的这套说辞，他今天还真会被沙瑞金这番拙劣的护短言论给噎个半死。

夫妻分居多年就能自动切割经济犯罪？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堂堂省委书记居然拿来当挡箭牌。

“瑞金书记，”高育良收起笑意，语气加重了几分，“您觉得这种单方面的口头保证，可信度到底有几成？欧阳菁是京州城市银行的行长，若没有李达康这位市委书记的政治光环在背后撑腰，她凭什么能在金融系统呼风唤雨、大肆敛财？”

见高育良咄咄逼人、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沙瑞金心头顿时涌起一股火气。

他放下茶杯，反问道：“老高，我问你，李达康和欧阳菁是不是已经分居多年、名存实亡了？”

高育良虽然不情愿，但事实无法抹杀，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据我所知，确实分居了有些年头。”

“这不就结了！”沙瑞金语气强硬地反驳道，“像李达康这样一心扑在工作上、急于干出政绩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早就没有感情基础、形同陌路的妻子去冒违纪违法的风险？”

沙瑞金保李达康的决心，已经彻底写在了脸上一览无余。

但高育良既然选择撕破脸皮，自然不会轻易退让。他寸步不让地争辩道：“按常理推测，确实应当如此。但李达康的性格您还不了解吗？他向来行事激进、不按常理出牌。当年在林城搞塌陷区开发是这样，如今在京州强推大拆大迁也是这样。谁敢保证他不会在关键时刻铤而走险？”

沙瑞金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发现高育良今天简直油盐不进，句句都在戳他的肺管子。

“好！不按常理出牌是吧？”沙瑞金停下脚步，冷哼一声，“他当年顶住压力用塌陷区搞开发，难道不是大手笔、大魄力吗？这恰恰说明他有能力、有担当！”

沙瑞金铁了心要千金买马骨。他初来乍到，正急需树立典型，李达康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胜在执行力极强、能帮他快速打开地方经济的局面。

只要李达康肯投靠自己，哪怕对方身上有些不干净的泥点子，他沙瑞金也必须全盘接下来。

至于高育良在一旁冷嘲热讽，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老高，你今天对达康同志的意见很大嘛。”沙瑞金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透着敲打，“如果你手头有确凿的、能够直接定罪的法律证据，大可以直接交由省纪委或者检察院立案侦查。但如果仅仅是凭空猜忌、捕风捉影，那就恕我不能因为你几句话，就去怀疑一个正厅级核心干部的党性！”

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已经算是彻底挑明了底牌。

高育良知道，今日想要说服沙瑞金处理李达康，无异于痴人说梦。但他此行的战术目的已经完美达成：种子已经种下，李达康涉嫌违纪的线索已经摆在了一把手的桌面上。

日后一旦东窗事发，沙瑞金就算想捂盖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今日这番言论的分量。

“瑞金书记批评得是。我今天也只是把掌握的情况和一些不成熟的看法向您作个汇报，具体如何决策，自然是由您和省委常委会说了算。”高育良见好就收，顺势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沙瑞金见他主动服软，面色稍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行了，情况我大致了解了。纪委和政法系统那边有我盯着，你把心思多放在抓好全省的政法大局上，不要把精力过分耗费在无谓的内耗中。”

“是，我记下了。”

高育良没有过多纠缠，起身告辞。

望着高育良离去的背影，沙瑞金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晴不定。他意识到，汉东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而高育良与李达康之间的水火不容，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剧烈。

这场围绕汉东权力核心的博弈，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