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高育良的重担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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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最终的这个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只能由高育良自己，亲自来选。
高育良面对着眼前祁同伟、孟德海、李维民三人那饱含着期待、信任与焦灼的目光，平静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了万丈波澜。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悸动，那是野心在沉寂许久之后的再次萌发。说句实在话，当年他高育良从汉东大学的教书匠，响应号召被调出校园，踏入宦海的那一天，他最大的梦想，可能就是当好一个县长，或者退休前能干到副市长。他从来没有敢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走到今天这样的高位，能坐在这里跟几位封疆大吏商议一省之命运。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也会想，这人啊，到底当多大的官才算是大呢？到了他这个级别，每往上走一步，都难如登天。可是，自己明明都已经咬着牙关走到了现在这样的地位，而那个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足以改变整个家族和门派命运的机会，此刻就清清楚楚地摆在自己眼前。难道要退缩吗？难道要因为畏惧困难而放弃吗？
这必然是绝不可能的！
在与他级别相仿、资历相当的同辈人中，高育良由于从政较晚，实际上还算是相对年轻的。如果这一步棋走得顺利，能够在下一届省委换届的暴风雨来临之前，成功地把这个专职副书记的位子拿到手，那么即便在下一届他没能直接登顶，凭借年龄优势和副书记的扎实台阶，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多等一届。这一步，就是生门与死门的区别。
高育良的思绪在脑海中激烈地翻腾着，最终，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被一股自胸腔奔涌而出的万丈豪情所取代。
“好！”他猛然抬起头，双眼中精光四射，用一记斩钉截铁的语气拍板道，“我同意你们的建议！这一步，我们迈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祁同伟，开始布置任务，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条理：“达康书记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谈。至于其他的，需要造哪些势，需要准备哪些论据和材料，同伟，你负责记录、整理一下，尽快补充给我。”
“是，育良书记。”祁同伟立即应声，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开始在旁边进行详细的现场记录。
接下来，几位汉东省最有权势的人物，就在这间隐秘的会所里，各抒己见，将脑子里的每个细节都翻了出来，反复推敲，反复论证，争取把接下来的每一步安排都做到极致完善，不留任何破绽。当所有的意见都汇总、记录完毕，并由祁同伟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行动纲要，当面呈交给高育良过目之后。他们点燃了一只小小的火盆，将这份承载了无数秘密的纸张，连同所有的草稿，当场进行了彻底的焚毁。火苗舔舐着纸张，将其化为灰烬，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汉大帮的高层闭门会谈，至此才宣告结束。几人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先后通过会所隐藏在假山后面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京州市的夜色之中，各自离去。
祁同伟并没有在京州市多做哪怕一分钟的停留，他连夜启程，披星戴月地赶回了绿藤市。如今官做大了，职位级别也越来越显赫，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多了。四面八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前的他，还能偶尔无所顾忌地拎起两瓶好酒，就大大咧咧地去敲李维民家的门，找老厅长痛饮几杯。可现在，不行了。他必须像一匹在丛林中行走的头狼，时刻保持警惕。否则的话，一旦他星夜出现在京州市私会李维民的消息被有心人捕获并刻意散播出去，经过层层发酵，还不知道最终会被传成什么样耸人听闻的政治流言。
祁同伟回到绿藤市之后，工作计划一切照旧，看不出任何波澜。他照常主持常委会，照常去项目现场调研，照常批阅文件。从他平静如水的面容和按部就班的行程上，看不出丝毫的异常。除了汉大帮内部极少数最核心的成员，知道祁同伟曾秘密去往省城京州开过一次会之外，绿藤市的绝大多数干部，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祁书记曾经离开过绿藤半步。而那些知道祁同伟去了京州一趟的嫡系心腹，也都仅仅是知道“书记去省里了”这个事实，至于他这次出门，到底去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他们一概不知。
汉东省的高层政治形势，已经到了一个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夜，越是到这种即将剧烈洗牌的时候，就越要沉得住气，越是不能出丝毫的差错。而现在，无论他自己最终离不离开绿藤市，要不要去省公安厅任职，祁同伟眼下唯一要做、也必须做好的事情，就是先把绿藤市彻彻底底地稳定好，把它打造成一块分子都渗透不进来的铁板银山，把它打造成继京海市之外，汉大帮的另一个牢不可破的基本盘。
具体到跟李达康秘书帮的这场注定要唇枪舌剑的艰难谈判，现在的祁同伟是插不上手的，而且以他的政治智慧来看，也没有必要去插手。在最高层的政治运作中，有一个很玄妙的现象：有些东西，在满了复杂的博弈。但往往，这些牵动全局的大事最终的定调，就是两个具有最终决定权的大人物，在某次看似无比随意的散步、闲聊之中，三言两语地就敲定了下来。
高育良与李达康的那场决定汉东省未来数年走向的谈话，就是这样进行的。
时间大约就在某一次气氛沉闷的省委常委会议刚刚散场之后。这次的会议上，李达康又不厌其烦地、用充满了数据和图表的方式，再次抛出了他那雄心勃勃的强省会战略。而这一次，在会议的讨论环节，李达康异常敏锐地体会到，高育良的态度，比之前几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但却是关键性的松动。虽然这件事在会上仍然没有被定下来，但这丝松动，却让李达康的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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