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九年前你也在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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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收，脚下还在向前。
顾执从侧面抢进去，刀锋逼住他的右臂，另一只手压向刀柄附近。沃林立即转刀，想用更厚的刀身顶开他。
顾执没硬夺。
他顺着那股转动让了一点，将两件兵器的接触压到更低的位置，人却继续贴近。
沃林的刀不好展开了。
他抬膝，要将顾执逼开。顾执先封住那一步，左手隔住他肩前，短刀向外一拨。
伤处再次受力，沃林持械的手明显慢了。
顾执的肋侧也被近身的动作牵动，疼得呼吸一顿。可他没有像上一回那样继续跟着刀锋转，脚下抢到了沃林支撑不够完整的那边。
沃林不得不挪脚。
顾执一撞，将他刚刚接上的重心撞开。
刀仍在沃林手里。
他想抽回去，顾执却已经按住那段距离，不让宽背刀重新抬高。左手截住持械臂，右手的短刀逼迫他不能完整回身，脚下再向前占了一步。
沃林站不稳，终于向后退。
顾执跟上。
下一次接触时，宽背刀脱了手。
刀身砸在地上，声音很响。
沃林没有停。他空出来的手骤然探向顾执，另一只手也从近处顶上，仍想借贴身反击把人逼退。
顾执先挡，再错开。
沃林这两下都落得很短，顾执却没给他重新调整的时间。手臂压下，身体跟进，迫得对方不得不继续找支撑。
这次没找到。
沃林膝下落地，还要往侧面翻，顾执已经将他压住。
短刀停在他不能再继续发力的位置。
沃林喘得很重，背部几次绷紧，试图挣开。
顾执没有松。
他看着这个人，想起雪地里那道反复回来的刀，想起自己刚抢出一点路，对方便撑着伤再补上来。
现在，那把刀在地上。
沃林被压在自己手下。
顾执胸口起伏，左肋疼得越来越清楚。握刀的手却仍然稳着，没有再向前送。
“接。”
正式人员已经过来。
兵器收存，持械臂控制，身体检查，几个动作迅速完成。顾执等他们确实接稳，才慢慢放开压着人的手。
指节一时还没松开。
他伸展了一下，收回短刀，站了起来。
沃林被带离原位时，扭头看了他一眼。
顾执也看着他。
没有再出手。
顾执先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笑到一半，左肋便疼得他停住了。
他仍然没有把那一点笑意收回去。
九年前，这个人堵在南侧，逼他一次次换向。如今他终于站稳，把人正面打倒，刀和人都留了下来。
真痛快。
身上的疼也是真的。前臂酸得厉害，肩膀发沉，吸气稍深一点，肋侧便不肯让他舒服。
顾执望了一眼地上那把正在登记的宽背刀，嘴角又扬起来。
何曼过来，先看他的呼吸。
“伤哪儿？”
“左边撞了一下。”
“能走吗？”
“能。”
她没有伸手去拽他，只站到侧边，给他留出慢一点移动的空间。现场人员补上了东侧这一段，沃林的去向与控制状态已经传出去。
七名持械人员被控制。
剩下的赫克托与卫峤，仍在西北方向。
赫克托已经退向停放车辆附近，封尚杰不再独自贴着追。何曼与当地人员接续守住侧向，外围控制也在根据剩余两人的位置调整。
封尚杰趁这短暂间隙走过来，瞧了眼顾执，又朝被带走的沃林望了一下。
“这人还真难啃。”
顾执喘了口气。
“你啃几口就换给我。”
“是你自己叫我换回来的。”
顾执想了一下，笑出了声。
封尚杰见他笑到一半又停，便没再逗，只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让他缓。
从北侧传来一道指令，正式人员正在重新确认车辆间的位置。赫克托还没有停止找路，他们也没有谁能在这里一直歇下去。
顾执听见了，没急着转身。
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仍在发酸的腕子。
脑子里，那一夜的雪地没有因此消失。
那声“是我”，也还记得。
他低头看了看如今握刀的手，随后把刀收好，向南侧掩护位置走去。
贺嘉树的担架先到了医疗车旁。
移交时，他一直盯着车门，直到确认了接应人员，才让自己躺稳。腿伤已固定，后续要到医院进一步检查和处理，现场的每一次挪动仍然会让他疼。
唐雁坐进车内的另一处座位，肩上搭了件临时找来的外衣。
原来的登记册已经交出。她怀里只抱着自己的空布袋，手指攥住袋口，往外看了几次。
接应人员再次说明去向。
两人送往已联系好的医院，由医疗与保护人员共同接续。到了以后，调查联络也由明确人员负责，不会再交回维修场处理。
贺嘉树这才开口。
“能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吗？我自己的手机不在。”
有人替他接通号码，将电话递到他耳边。
那边接得很快。
“你在哪儿？怎么一直找不到你？”
贺嘉树张了张嘴，像是先想找个不让家里担心的说法，后来又没能说出来。
“腿受了点伤，要去医院。”
那边声音立即急起来。
他吸了口气。
“有人陪着，医生也在。你别去场里找我。医院那边会有人跟你说清楚。”
“怎么伤的？”
“这事……等到了我再跟你讲。”
他说到这里，看了眼腿上的固定。
“我现在出来了。”
车外的接应人员等他讲完，将需要联系的家属情况记下。唐雁也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去检查，让家里人先不要赶到公司。
“我没在加班。”
她说这句话时，终于掉了眼泪。
“回来再说。你先听他们联系，好不好？”
医疗人员没有催她立刻停，只在车即将出发时提醒坐稳。
车门关上。
保护车辆先接上外侧道路，医疗车随后离开，两名证人完成场外转运，交接信息传回现场。
顾执站在南侧，亲眼看着车灯转过路口。
这一次，车里的人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也有人知道他们被交到了谁手里。
殷正在受控的联络位置看见了沃林被带过来。
他没有靠近。
负责补核的人问起当夜一处换位，殷正按照自己的所见作答。说到没听清的指令，仍然摇头，没有因为沃林落网便补出更多细节。
他的目光随后越过几人，落到顾执那边。
顾执正在同医疗人员说明受击部位。刚才压住沃林时那股劲没有马上散，他说话仍有些喘，脸上却有清楚的笑意。
殷正看见他停手，也看见正式人员将沃林接走。
这个过程没有给他任何可以去讨要的保证。
他低下头，看完工作人员递来的记录，确认自己刚才说过的内容。
沈知言在南侧接应位置等顾执坐下。
她先看呼吸，再核实撞击与疼痛范围。顾执左肋有明显压痛，体表情况和当前呼吸尚能继续观察，仍需要后续检查。她没有隔着一眼便宣布全无问题，也没有把他刚赢下来的那场仗说成逞强。
“吸气的时候，这里疼？”
“嗯。”
“还是刚才那一下最重？”
“那一下最重。后面近身又牵了几次。”
沈知言检查完，给出当前处理，随后让他先坐着缓。右前臂也看过，撞击与持续持械留下的肿痛都得记，不能只挑最显眼的一处。
顾执靠着椅背，终于把肩膀放松。
胸口那点痛快还没过去。
他抬头看向维修坪。西北侧的灯下，赫克托与卫峤仍在车辆之间移动，现场控制正在一点点收紧。
封尚杰在稍远处处理自己的伤口，何曼与当地人员守着侧线。
车已走了。
原件也已大部分离场。
顾执坐着，缓慢吐出一口气。下一次吸气时仍然疼，他没有再故意吸得更深，等呼吸平稳一些，才动了动握刀的手。
金凡走过来，告诉他两名证人的院外交接已经确认。
顾执点头。
“沃林也接完了？”
“接完了。兵器、人、伤情都有记录。”
顾执望向沃林刚才倒下的位置。
地上只剩几道新的擦痕。
他看了一会儿，将目光转向西北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