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燃尽的烛火与冷却的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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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辞端坐着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甚至连眼帘都未曾抬起。

温舒然推门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职业装，手里拎着公文包。她一边弯腰换鞋，一边随口抱怨着：“今天真是累死了，那个客户简直难缠……”

她的声音在踏入餐厅，看到眼前景象时，戛然而止。

明亮的灯光下，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摆放着明显是手工制作的、已经冷透的菜肴，精美的烛台里，蜡烛燃烧了近半，旁边还有一个未曾切开的、精致的巧克力蛋糕。

她愣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目光在餐桌和独自坐在那里的江砚辞之间游移了几秒。然后，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她猛地想起了什么，抬手捂了一下嘴，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尴尬、懊恼和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快步走到餐桌旁，看着江砚辞，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后知后觉的歉意，“今天……今天是你生日啊！你看我这脑子，最近工作室的事情太多了，忙得晕头转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对不起啊，砚辞！”

她的道歉流利而缺乏诚意，更像是一种社交场合的客套。她甚至没有走近一些，没有去看他此刻是何表情，目光扫过那些冷掉的菜肴和蛋糕，语气变得轻快，带着一种试图弥补的、却更显敷衍的姿态：

“这些都是你做的？哎呀，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礼物……礼物我下次一定补给你！这次真的太忙了，给忘了，你别生气啊。”

下次补给你。

多么熟悉的承诺。如同她对儿子无数次许下的、关于陪伴的“下次”。

江砚辞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她忘记的，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生日。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闪烁的眼神，看着她那因为忘记而略显尴尬、却并无多少真正愧疚的脸。

许久，他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冰冷而淡漠。

“没事。”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情绪，“忘了就忘了吧。”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看那桌精心准备却无人欣赏的晚餐，以及那个孤零零的蛋糕。他径直绕过餐桌，走向楼梯口。

在经过烛台时，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那跳动的火苗。

噗——

一声轻响，最后一支蜡烛被他捻灭。

餐厅里，最后一点温暖的光源消失了，只剩下头顶冰冷的吊灯，将一切照得苍白而真实。

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脚步声在寂静的宅邸里回荡，沉稳，却带着一种彻底的、令人心慌的决绝。

温舒然独自站在餐厅里，看着满桌冷掉的菜肴和熄灭的蜡烛，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食物冷却后的油腻气和蜡油的淡淡气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烦躁地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至于吗……”

她并没有意识到，她刚刚亲手掐灭的，不是几支蜡烛。

而是这段婚姻里，最后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