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试金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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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的华盛顿，国会山笼罩在一片肃杀的秋雨中。
在经历了几天前众议院否决法案导致的全球股市熔断式暴跌后，这一天，修改后的《2008年紧急经济稳定法案》（TARP）终于在众议院以263票对171票涉险过关。随后，乔治·W·布什总统在白宫玫瑰园迅速签署了这项法案，正式批准了高达7000亿美元的救市计划。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它标志着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神话彻底破灭，国家机器被迫下场，试图用纳税人的钱去填补华尔街贪婪掘开的无底洞。
消息传出，道琼斯指数并未如预期般报复性反弹，反而只是疲惫地喘息了一下，随后继续阴跌。市场并不买账，恐惧依旧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在半个地球之外的深城，星溯方舟43层的“光明顶”内，林溯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永不眠的城市。
“7000亿美金。”林溯手里端着一杯冰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只是止痛药，治不了癌症。它能延缓死亡，但无法阻止旧秩序的崩塌。”
“老板，那我们的策略？”电话那头，身在纽约的梁安琪声音略显沙哑，但依然透着兴奋。这几天她就像一只在血海中巡游的鲨鱼，不知疲倦。
“收缩空头仓位，落袋为安。”林溯果断下令，“救市法案通过后，虽然股市还会跌，但做空的政策风险太大了。监管机构很快就会出台‘禁止裸卖空’的禁令，甚至可能直接拔网线。我们没必要去赚最后那个铜板，去触碰美国政府的红线。”
“明白。那这笔钱……”
“转入‘深海基金’。”林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做空者，我们是‘白衣骑士’。当然，是带着镣铐的骑士。”
“盯紧那些因为流动性危机而濒临破产的科技公司。特别是那些持有半导体材料、光学传感器、精密制造设备专利的隐形冠军。不管是德国的、日本的还是美国的，只要他们的股价跌破净资产，就给我买。买不到公司就买专利，买不到专利就买设备。”
“这场洪水会淹死很多人，也会把很多深埋在地下的金子冲出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金子捡回家，熔铸成我们自己的王座。”
挂断电话，林溯转过身。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吴俊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既有兴奋，也有头疼。
“老板，‘万国军团’那边……有点小状况。”
吴俊口中的“万国军团”，指的就是这几天陆续抵达深城的那批全球顶尖技术人才。摩托罗拉的射频团队、北电网络的算法专家、Pal的交互设计师，甚至还有几位从贝尔实验室挖来的材料学家。
这几百号人，原本都是各自领域的“天之骄子”，现在突然被塞进了同一个屋檐下，还是在一家中国公司，文化和理念的冲突就像化学反应一样剧烈。
“怎么了？”林溯坐回椅子上，并不意外。
“汤普森博士——就是北电那个首席科学家，他拒绝使用我们的考勤系统。”吴俊苦笑道，“他说灵感不是按打卡时间来的。而且，他对我们的研发流程很有意见。他觉得我们的‘迭代速度’太快了，简直是在乱来。他说科学需要严谨的验证，而不是像疯狗一样狂奔。”
“还有摩托罗拉那帮人，他们抱怨食堂的咖啡不正宗，抱怨深城的天气太热，甚至抱怨我们的工程师英语口音太重，沟通效率低。”
“总之，现在研发中心就像个高压锅，随时可能炸。”
林溯听完，轻轻敲了击桌面。
“傲慢。”他吐出两个字。
“他们还没适应角色的转换。在他们潜意识里，依然觉得自己是来‘技术扶贫’的，是高高在上的西方精英。”
林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去实验室。既然是高压锅，那就让我来给他们加把火，或者……掀个盖子。”
……
星溯方舟，地下五层。
这里是星溯最高密度的研发中心，被称为“深渊”。此时，宽敞的中央大厅里，气氛确实有些微妙的紧张。
一群金发碧眼、头发花白的外国专家正聚在一起，用英语大声讨论着什么，而在他们对面，是一群年轻的、充满朝气的中国工程师。双方虽然没有吵架，但那种泾渭分明的隔阂感，就像一道无形的墙。
大卫·汤普森博士，这位在通信领域着作等身的老人，正皱着眉头，指着一块白板上的流程图，对身边的翻译说着什么。
“这种一周一次版本的迭代简直是胡闹！通信协议的底层代码改动，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都需要经过至少三轮的回归测试。你们这样赶进度，做出来的东西只能是垃圾！”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林溯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掌舵者身上。
林溯没有带随从，也没有说什么客套的欢迎词。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台被黑布覆盖的巨大设备前。
“各位，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抱怨。”林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纯正的美式英语让那些外国专家都愣了一下，“你们觉得这里太快，太吵，太不‘科学’。”
“汤普森博士，您觉得我们在胡闹，对吗？”林溯看向那位老人。
汤普森并没有退缩，他挺直了腰杆：“是的，林先生。科学有它自己的规律。欲速则不达。北电网络之所以倒下，是因为管理层不懂技术，但我不能允许我的代码在没有经过严谨验证的情况下就推向市场。”
“说得好。”林溯点了点头，“但我必须纠正您一点。北电倒下，不是因为太慢，而是因为……它看不见未来。”
林溯猛地掀开了那块黑布。
基站那样笨重，反而充满了科幻感。无数的数据线连接着周围的服务器群。
“这是什么？”汤普森愣住了。作为顶级专家，他本能地从这台设备的架构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是星溯自主研发的‘全频段软件定义无线电（SDR）’原型机。”林溯介绍道，“也是我们为4G，甚至未来的5G准备的‘基站心脏’。”
“在传统的通信企业里，支持一个新的频段或协议，可能需要更换硬件板卡，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但在星溯，我们只需要……”
林溯打了个响指，“赵小刀，演示一下。”
站在控制台前的赵小刀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
“正在切换至LTE-TDD模式……加载频段38……完成。耗时：3.5秒。”
屏幕上，信号波形瞬间改变。
“正在切换至WiMAX模式……完成。耗时：4.2秒。”
又是几秒钟，波形再次重组。
这一幕，让汤普森和在场的所有通信专家目瞪口呆。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简直就是魔法。
“这……这怎么可能？”汤普森冲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FPGA的重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而且你们的射频前端怎么可能同时支持这么宽的动态范围？”
“因为我们用了AI。”林溯走到他身边，“我们的AI算法，可以实时预测信道环境，动态调整射频参数。我们不是在用硬件死扛，我们是在用算力换取灵活性。”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星溯速度’。”林溯看着这位老科学家的眼睛，“因为在这个时代，摩尔定律就是上帝。如果你按部就班地走，等你验证完，世界已经变了。”
“汤普森博士，我请您来，不是为了让您教我们怎么造昨天的基站。我是请您来，和我们一起，去定义明天的网络。”
“在这里，没有预算上限。没有条条框框。只有一条规则：如果不去尝试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那我们就是在浪费时间。”
汤普森的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台原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他眼中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探索者的狂热。
“AI……辅助通信……”他喃喃自语，“这简直是……疯子的想法。但是……太美妙了。”
“林先生，”汤普森转过身，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敬意，“给我一杯咖啡。我要最浓的。我想看看那个AI算法的代码。”
林溯笑了。他知道，这块最硬的骨头，已经被熔化了。
“咖啡管够。”林溯环视四周，对着那几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说道，“各位，欢迎来到熔炉。在这里，我们要做的不是工作，是炼金。”
……
解决了“内部矛盾”后，林溯回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吴俊就拿进来一个快递盒子。
“老板，弄到了。”吴俊把盒子放在桌上，“这是通过特殊渠道，从T-Mobile内部搞到的工程机。HTC代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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